李伯朝着后院喊道,“快啲,闩好啲门窗呀!嗰班瘟神又来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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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里,一个名叫阿香的年轻姑娘正吃力地搅动着大木桶里浸泡的衣物。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愁苦。
她是李伯远房的侄女,父母早亡,跟着李伯在洗衣坊帮工,勉强糊口。
听到李伯的喊声,阿香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棍,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快步走到前堂。
“李伯,又来查啊?”
阿香的声音有些发颤。
上一次巡查队的暴行,她还心有余悸。
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都红得像要吃人,一个伙计只是因为动作慢了些,便被一警棍打得头破血流。
“嗯,”
李伯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小豆子话,今日带队嗰个仲恶。你将后院的门里面闩实,无论听到乜嘢声,都千万不要出来。”
阿香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和巡查队员的叫骂声。
“砰!砰!砰!”
杉木门板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开门!Sanitary Squad!卫生检查!”
一个沙哑的嗓音吼道,带着浓重的口音。
李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布褂,颤巍巍地走上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十几个武装巡查队员手持警棍和枪支,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白人。
他眼睛扫过李伯,又轻蔑地打量了一下洗衣坊内简陋的陈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老家伙,又是你,嗯?”
约翰逊用警棍指了指李伯,“上一次的那个罚款,你支付清了没有?我可是警告你,如果这一次,再次检查出问题,那可就不是十块钱能了结的事情了!”
“官爷,官爷,”
李伯会说几句简单的英文,此时却一个单词都吐不出来,情急之下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谦卑的笑容,“上次啲罚款,我已经托咗会馆的朋友交清咗喇。小店本小利薄,真是顶唔顺咁样搞法?。求求官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呀!”
约翰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大手一挥:“进去!去我仔细地进行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让我们看看这些黄皮肤的猪窝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
巡查队员们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推开李伯,用警棍将熨烫好的衣物挑翻在地,用脚在那些雪白的衬衫和裙摆上肆意践踏。
柜台上的账本、算盘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后院用来浸泡衣物的大木桶被踢翻,浑浊的碱水混着未洗净的污渍流淌满地。
“这里!还有这里,太拥挤了!”
一名巡查队员指着后院堆放木柴和杂物的小隔间,对约翰逊喊道,“根据‘立方空气法’的规定,此处至少需要空出三百立方英尺的空间!”
约翰逊走过去,用警棍拨开那些杂物,露出了紧闭的柴房门。
“哦?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伯的心猛地一沉,柴房里,阿香正躲在里面!
他连忙上前解释:“官爷,嗰度……嗰度是摆柴的地方,冇乜好睇的。Wood, wood!”
约翰逊冷笑一声,对身旁的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
“把门弄开,快点,用力踹开!”
“官爷!官爷!入面冇人啊!全部都是些柴火来的……”
李伯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两名巡查队员粗暴地推倒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柴房简陋的木门被踹开。阿香惊恐的尖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约翰逊大步走了进去,只见阿香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啊哈!果然藏着人!”约翰逊一把揪住阿香的头发,将她从柴房里拖了出来。
“放开她!放开她!她系我侄女来的……”
李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上前保护阿香,却被一名巡查队员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再次跌倒在地。
“违反’立方空气法’,藏匿人口,妨碍公务!”
约翰逊狞笑着,将阿香推到记录员面前,“都给我记下来!罚款五十美元!即刻搬离!否则,统统抓进监狱!”
阿香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她绝望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巡查队员,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今天,她们的这个小小的洗衣坊,恐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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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街道之外的边边角角,那些被称为“窝棚”的简陋木屋里,更是“卫生巡查队”重点“关照”的对象。
这些由木板和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