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九两金 > 第33章 旧梦

第33章 旧梦(2/3)

,一直躲到后面。

    带出去的人没有带回来,甚至尸骨都焚化在荒原,尽管经历无数次,还是难以面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梁伯率先走到了他身前。

    老人枯瘦的手抓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吓人,在他身上摸了几下:“又见红?”粤语混着烟味喷在脸上。

    “只是擦损点皮……”

    “仆街!当自己铁打?走时的刀伤都还未埋口......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老兵看出了他心底的迟疑和难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嗬!嗬!”哑巴仔突然从人堆里窜出来,挤在了他身边,扬起小脸,深陷的眼窝旁,那个孤零零的眼珠子把他上下打量了一个遍,孩子喉咙里滚出半声呜咽,像是终于确认陈九没抛下他们去赴死。

    “这小子….你走了之后,日日同我耍盲鸡啊(他天天跟我闹别扭呢)。”

    陈九蹲下身子,摸摸了他的脑袋,看着他直勾勾望着自己的眼睛,却没从喉咙里吐出一句重逢的喜悦。

    最后只是牵起了他的手,同往日一样。

    骂声被海风卷碎在浪涛里。陈九望着绵延的火把长龙,捕鲸厂旧部后头跟着新收留的三百多流民。

    他们多数也都来了。

    有从铁路工地逃出来的,有参与罢工的,有太平军旧部,还有满脸稚气的偷渡少年。

    “睇乜春!帮着落货啦!!”

    张阿彬的吼声散开一群瞧新鲜的人。

    这船老大裤腰别着刀,指挥人搬货却像排兵布阵:“机器零件搬去东头工棚!阿福带后生仔去指路!布匹交给洗衣妇的阿姐!”

    一群船上的鬼佬看得目瞪口呆。他原以为这帮华人卸货会像萨克拉门托码头那些爱尔兰人般混乱,谁知不过半盏茶功夫,货堆已按用途分得清清楚楚,挨个抬走。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几个抬枪箱的汉子,他们摆弄步枪的架势,分明是在常年舔过血的。

    小哑巴突然扯住陈九,孩子另只手指向海面,一大片的渔船正在夜潮里起伏。

    船头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数量比起之前不知道多了多少。

    陈九忽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想起之前带着大家伙,几十个老弱残兵逃到这片荒滩的捕鲸厂时,阿萍姐蹲在发臭的灶房里熬粥,阿昌叔和梁伯指挥着挖沟立围栏。如今竟真从烂泥里挣出个避风港。

    “且看金龙出浅滩……”

    陈九退到远处的阴影里,摸出最后一块硬糖塞进嘴里。古巴带来的蔗糖早化了形,甜味在嘴里漫开。他望着火把下攒动的人头,不让自己再去想普瑞蒙特里站的雪。

    他攥紧衣襟下的柯尔特转轮,象牙枪柄早被体温捂热。

    他知道这片刻安宁就像浪尖的泡沫,还有很多吞噬人命的黑暗在外面虎视眈眈。

    但至少今夜,他能在一大片的渔船边睡个踏实觉。

    ————————————

    “后生仔骨头轻了?连路都走不直!”

    老人骂骂咧咧拖着人往村中心走,鞋底碾过碎石滩咔咔响。

    陈九由着他拽,连日奔波的疲倦从脚底板漫上来,连眼皮都坠着秤砣。

    “吱呀……”

    新盖的木板屋撞进视线,松木茬子还泛着黄。

    梁伯一脚踹开门,里面是一股子松脂混着干草香。

    陈九打眼看去,床板上摞着两指厚的蓝粗布褥子,粗陶碗在方桌上摞成宝塔尖,连窗缝都拿旧麻布糊得严严实实,海风根本一丝也透不进来。

    “起好等你成个月啦,还识不识返屋企啊?”

    烟锅子重重磕在门框上,火星子溅进门口泥地。梁伯扭头瞪他:“眼窝陷得能养鱼苗了,装你老母的铁罗汉?”

    除了见面时的温存,剩下的全是带着气的责骂,手却把人往床铺按,

    “站在那里吹着风晒鱼干咩?”

    “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老棺材瓤子顶着,轮不到你个短命鬼逞能!”

    陈九张了张嘴,喉头滚着满肚子话。梁伯一巴掌拍在他肩头,老茧刮得粗布衫“沙沙”响:“睡!”

    “有乜嘢听朝再讲!”(“有话明日起来再说!”)

    这巴掌拍散了最后那点强撑的劲,陈九仰面栽进褥子里。褥子里塞的旧布料还算软和,临睡前一个恍惚又嗅到古巴种植园发霉的味。

    那时候翻个身,脚镣能把踝骨磨出血。

    陈九蜷成只虾米,梦里尽是摇晃的船舱和飞溅的血点子。

    ————————————————

    平板玻璃洒进来的日头毒得能煎蛋,陈九猛地弹起来,后脊梁撞得木板“咚”地闷响。

    他刚刚隐约听见那里来的哨声,差点以为自己又要起来上工砍甘蔗。

    门板一下猛地掀开,差点把蹲在门槛扒饭的阿福撞个趔趄。客家仔捧着豁口海碗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