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硬茬子。”老陈在电话里说,“心理素质极好,常规方法估计没用。”
陆野沉吟片刻,道:“先晾着他,攻心为上。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通讯记录,尤其是最近半年有无异常。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为‘龙王’卖命。”
回到厅里,陆野还没来得及去审讯室,另一个紧急电话就打了进来。电话来自邻省公安厅,请求跨省协作。
“陆处长,我们这边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感觉……感觉和你们正在办的‘龙锚’案,可能有点关联。”对方语气沉重。
“什么案子?”陆野心头一紧。
“连环命案。在我们省北部的‘黑水沼’区域,近三个月内,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男性。死者身份确认,都是本地的地痞流氓,有盗窃、抢劫前科。”
听起来似乎并不算特别,但对方接下来的描述,让陆野的眉头紧紧皱起。
“死法很古怪。都是被活活勒毙,但死后……都被砍掉了双手!而且,在尸体旁边,我们都发现了一个用黑布缝制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对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装着一种混合了头发、指甲和某种植物根茎的粉末,还有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符。法医初步判断,像是一种……某种迷信仪式用的东西。”
“砍手?符袋?”陆野立刻联想到了“龙锚”那种对历史和符号的偏执,以及地宫里那些诡异的祭祀图案。
“更奇怪的是,”对方补充道,“我们在抛尸地点附近,都发现了同一种不太常见的脚印,经过初步模拟,凶手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体型偏瘦,但……步态有些奇特,有点像……有点像是长期在沼泽这种软地上行走形成的习惯。”
“沼泽?黑水沼?”陆野脑中飞速运转,“死者都是当地混混……砍手……符咒……沼泽习惯的步态……”
他立刻对周婷说:“通知技侦,准备出现场!老陈,你留在这里,继续深挖董彪的底,同时协调邻省,把案件的所有资料,尤其是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和尸检报告,立刻传过来!”
直觉告诉他,这起发生在邻省沼泽地的连环案,绝非简单的仇杀或黑吃黑,很可能与“龙王”那条热衷于“仪式”和“象征”的邪路分支有关!
数小时后,陆野带着周婷和技术团队,已经赶到了邻省黑水沼地区的案发现场。
黑水沼,名副其实,是一片广袤、泥泞、布满水洼和芦苇荡的湿地,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腥臊的气味。
最新的抛尸地点位于一片相对干燥的土丘旁,周围拉着警戒线。当地刑警负责人向陆野介绍情况。
“陆处长,这就是第三具尸体发现的地方。死者王大彪,外号‘黑皮’,是本地有名的混混头子,手下有几条偷鸡摸狗的营生。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十八小时前。”
陆野戴上手套鞋套,走进警戒线内。虽然尸体已被运走,但地面还残留着白线画出的人形,以及一些勘查留下的标记。
周婷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泥泞的地面上,除了警方和之前发现的那些特殊脚印外,几乎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
“凶手非常小心,刻意避开了容易留下痕迹的区域。”周婷指着那些特殊的脚印拓模,“看他的落脚点,总是选择草根密集或者稍微硬实的地方,对沼泽环境极其熟悉。”
陆野的目光则投向远处茫茫的芦苇荡。“砍掉双手……是为了掩盖指纹?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象征意义?那些符袋,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初步化验,那些粉末就是人的头发、指甲碾碎后混合了一些沼泽地里常见的植物根茎,没什么特殊成分。黄纸符上的符号,我们请民俗专家看了,说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宗教体系,像是……自创的。”当地负责人回答。
“自创的……”陆野沉吟。这符合“龙王”一脉喜欢搞自己那一套神秘主义的风格。
这时,陈凯从省厅打来电话。
“头儿,邻省传过来的资料我看了。有个发现!我比对了他们发现的那些符咒图案,虽然和‘龙锚’符号不一样,但其中几个扭曲的线条结构,与海底地宫祭坛上某个辅助纹饰,有接近百分之四十的相似度!这绝不是巧合!”
“另外,”陈凯继续道,“我查了三个死者的背景和社会关系。他们虽然都是混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大约在半年前,他们都曾参与过对附近一个新建成的‘湿地公园’项目工地的敲诈勒索,还打伤过两名工人。而那个湿地公园的投资方之一,经过层层股权穿透,背后有一个小股东……你猜是谁?”
“谁?”陆野的心提了起来。
“是‘大洋勘采’那个空壳公司曾经使用过的一个关联邮箱注册的!虽然资金量很小,但这条线连上了!”
“大洋勘采”!“龙王”掌控的、负责水下盗捞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