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严峻的战局催逼下，开始悄然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心烦意乱。他批阅奏章时，眼前会闪过赵钰掰碎石磙子的画面；他听取军报时，耳朵里会回响起赵钰那句“送拳头”的童言。

    理性告诉他，这太疯狂了。

    但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又在诱惑他：万一呢？万一这痴傻儿子的力量，真的能创造奇迹呢？扬州盐案，不也是在他各种“误打误撞”下解决的吗？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赵钰。他故意在赵钰面前提起北边的“坏蛋”多么凶狠，杀了我们多少将士。

    赵钰的反应很直接，他挥舞着拳头，气呼呼地说：

    “坏蛋！打死他们！父皇你派我去！我力气大，一拳就能打飞一个！”他还现场表演，单手把殿前一个沉重的铜鹤香炉举过了头顶，吓得太监们面无人色。

    看着儿子那纯粹的力量和“傻大胆”，皇帝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力量是真实的，毋庸置疑。

    但这心智……

    让他领兵，就像把一柄无坚不摧却无鞘无柄的神兵利器扔进战场，伤敌还是伤己，完全无法预料。

    犹豫，深深的犹豫，折磨着皇帝。

    主和派似乎嗅到了风声，再次活跃起来，旧事重提，甚至暗示若派雍王出征导致惨败，将严重损害国体民心。

    主战派内部也分裂了，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异想天开，另一部分走投无路的老将则觉得不妨一试。

    太子和三皇子等人，则都是冷眼旁观，心思各异。

    太子乐见其成，毕竟若赵钰战败或战死，正好除去一个潜在的威胁；三皇子则更加的暗中祈祷此议成功，最好让那傻子死在战场上。

    就在皇帝举棋不定，备受煎熬之时，北疆传来了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匈奴人利用一场大风雪，偷袭了朝廷的一支重要粮队，粮草损失惨重！前线军心，开始浮动！

    消息传来的那个夜晚，皇帝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窗外的寒风呼啸，仿佛吹来了北疆将士的哀嚎和匈奴人的狞笑。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雁门关那个点。帝国的北方屏障，摇摇欲坠。

    钰儿……朕的痴儿……难道你真的……是上天派来，助朕渡过此劫的吗？

    可是……朕怎能……怎敢……

    巨大的矛盾和心理压力，让这位九五之尊，第一次在一个关于儿子的决策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境地。

    痴儿岂能为将？

    但若这痴儿，身负擎天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