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果盘的手稳了稳,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狠戾彻底藏进温顺的皮囊里,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厨房门口,才敢用极小的幅度松了松紧绷的肩颈。
客厅里的争吵还在继续,杨大福的怒骂、杨不凡的顶嘴、实木家具被拍打的闷响,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将这座奢华却冰冷的宅邸牢牢罩住。
杨大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刺破压抑的空气,杨不凡终于被这股狠劲震慑,缩着脖子不再吭声,却依旧满脸不服,狠狠踹了一脚墙角的垃圾桶,转身摔门就出了家门。
“逆子!真是个逆子!;
杨大福扶着沙发扶手大口喘着气,血压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语气里满是焦躁与狠厉。
“立刻把杨不凡那点破事压死!所有自媒体、报社,全部打招呼!谁敢乱发,让他永远别在江州混!还有,新宇电器那边的进度加快,必须在三天内把所有尾巴扫干净,我不想再出任何纰漏!;
再生气,那也是他儿子,屁股还是要给他擦!
挂断电话,他颓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被无尽的烦躁和焦虑包裹。
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市委书记,此刻只剩一个被不成器儿子拖入深渊的疲惫父亲,以及一个被政敌紧盯、如履薄冰的政客。
小兰端着一杯温好的蜂蜜水,再次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轻柔得没有一丝声响。
她将水杯轻轻放在杨大福手边的茶几上,声音柔得像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怯懦。
“杨书记,您别气坏了身体,不凡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抚上杨大福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完美扮演着一个体贴懂事、不敢多言的情人。
杨大福果然没有设防,长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还是你懂事,这个家,也就你能让我省心一点。;
小兰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机会,就在眼前。
她知道,杨大福的书房是整个家里戒备最严的地方,所有贪污受贿的账目、权钱交易的合同,全都锁在书房第二层的密码保险柜里。
平日里杨大福寸步不离,连打扫都是自己动手,她根本无从下手。
可现在,杨大福心神大乱、怒火攻心,防备早已降到了最低点。
“我去给您放一池热水,您泡一泡放松一下?;
小兰柔声开口,指尖轻轻划过杨大福紧绷的手臂。
“嗯。;
杨大福闭着眼,挥了挥手。
“去吧,我歇一会儿。;
小兰应声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向浴室,却在路过楼梯口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
房门紧闭,但她清楚,刚才杨不凡摔门离开时,杨大福气急之下,根本没来得及锁书房的门——这是她唯一的破绽,也是唯一的机会。
她放好热水,又轻手轻脚回到客厅,见杨大福已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呼吸粗重,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小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像往常一样收拾着地上的茶杯碎片,动作缓慢而轻柔,一点点挪向楼梯的方向。
客厅的落地灯昏黄无光,将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彻底融入阴暗之中。
她确认杨大福没有睁眼,猛地踮起脚尖,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窜上楼梯,指尖轻轻一推——书房的门,果然没锁。
一丝缝隙被推开,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小兰深吸一口气,闪身进入书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和荣誉牌匾,看上去正气凛然,可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藏着最肮脏的权钱交易与罪恶。
小兰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书桌旁的银色保险柜上,密码她早已通过无数次试探和观察记在心里——杨大福的生日,加上他仕途高升的关键年份,是他最常用的密码。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飞快地在密码盘上按下数字,耳尖紧紧贴着房门,聆听着客厅的动静。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可心底的恨意支撑着她不能退缩。
“咔哒。;
一声轻响,保险柜应声弹开。
一叠叠厚厚的现金、名贵的珠宝玉石、数不清的银行卡,还有一沓沓装订整齐的文件、转账记录、土地审批的暗箱操作协议……所有杨大福拼命想要掩盖的罪证,此刻全都赤裸裸地展现在小兰眼前。
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