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涨红着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周志强更是面如死灰，瘫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这一关，自己是彻底过不去了，姜远这一手釜底抽薪，再加上胡副省长的雷霆震怒，他这棵所谓的“墙头草”，非但没靠上陈长春这棵大树，反倒把自己的根都给拔了。
王长发坐在原位，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悄然停下，眼底那丝得意化作了更深沉的算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眼前这出好戏，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陈长春彻底栽了，周志强沦为弃子，新源市的权力格局，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彻底天翻地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的姜远，心中暗暗心惊，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却手握如此重磅的筹码，一句话就能搅动整个新源市的官场风云，绝非等闲之辈，日后必须好生结交。
训斥完陈长春，胡振邦脸上那层能冻裂空气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缓缓坐直身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越过众人，稳稳落在门口那道年轻身影上，眉眼间竟换上了几分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看重。
“你就是姜远？；
胡振邦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在场众人心里都是一震。
谁都能看出来，前后这态度反差，简直是天壤之别——前一秒还雷霆震怒，把陈长春骂得狗血淋头，下一秒面对这个闯会议室的年轻人，副省长居然主动放软了语气。
胡振邦心里跟明镜似的。
姜远这小子刚一进门，轻飘飘一句话，就摆明了拿他当枪使，借他的威势，压新源市这群人。
这点小算盘，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他不介意，更不亏。
看在司马瀚章的面子上，别说是当一回枪，就是多敲几记重锤，他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周志强、陈长春这伙人，本就行事跋扈，把新源市搅得乌烟瘴气，他刚才看不顺眼。
今天正好借姜远这把刀，正好清清风气，既卖了人情，又立了规矩，一举两得。
只是一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身居副省长高位，在这么多下属面前，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地牵着节奏走，胡振邦心底还是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不是恼，也不是怒，更谈不上憋屈。
更像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心思深、手段稳、气场足，轻轻一句话，就刚好能把一市的官场搅动得天翻地覆。
他看着姜远，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欣赏。
姜远迎着胡振邦的目光，不卑不亢，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体：
“胡副省长，我是姜远。；
没有谄媚，没有紧张，只有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沉稳。
这个年轻人真的和司马瀚章说的一样， 很不错！
就这一个神态、一句话，胡振邦心里便彻底定了。
这年轻人，再多给他几年时间，将来绝对是国内顶尖的商人。
国家就需要这样的有胆识、有担当、守底线、做实事的企业家，而不是那些拿着政府给的政策，赚了钱后就跑去国外的无良商人。
胡振邦微微点头，语气里的威严淡去，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姜远，昨晚卢龙县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让你受委屈了，也让你对新源市、对我们的干部队伍，看到了不该看的一面。；
他顿了顿，声音再度沉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压向全场每一个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破坏营商环境，谁就是断新源市发展的路；谁刁难投资商，谁就是和省委省政府过不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长春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彻底没了半点精气神。
周志强更是浑身发抖，眼神涣散，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王长发端坐一旁，眼底精光一闪。
胡振邦这番话，看似是说给姜远听，实则是敲山震虎，更是在为接下来的人事调整铺路。
而他，恰恰就是这条路上，最顺理成章的那个人。
胡振邦目光重新落回姜远身上，起身走到了他的身旁，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叫你一句小姜，你不会介意吧？；
要不是司马瀚章提前告诉自己，他为自己找了胡副省长过来站台，姜远此刻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