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手持警棍，嘴角挂着阴鸷的笑，眼神里满是“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嚣张，仿佛认定了他是待宰的羔羊，刑讯逼供不过是顺理成章的流程。
他缓缓抬起夹着烟的手指，猩红的火光明灭间，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愈发沉凝。
指尖微微用力，烟卷从唇间滑落，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姜远抬起右脚，黑色皮鞋的鞋底碾过烟蒂，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点残存的火星彻底摁灭，烟灰随着动作散开，如同他此刻压抑的不耐。
“张警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质感，头始终没抬，目光落在被碾扁的烟蒂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劝你想清楚，要不要真的对我刑讯逼供。；
话音顿了顿，他终于缓缓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警告，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一旦动手，后果，你承担不起。；
张涛被他这副云淡风轻却自带压迫感的模样噎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语气更加不屑。
“承担不起？小子，在这审讯室里，我就是规矩！别给脸不要脸，老实认罪，不然有你好受的！；
姜远没理会他的叫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的薄茧，心里自有盘算。
他这次主动踏进这审讯室，本就是冲着唐佳怡父亲唐建军被停职审查的事来的。
可他没傻到真让自己栽在这里。
张涛这号人，仗着手里那点权力就为所欲为，刑讯逼供？
真当他姜远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先不说他本身没有没有任何错误，单单就他卢龙县投资人的身份，也绝非张涛这个层级的小警官能招惹的。
他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嘲弄。
“张警官，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对我动手试一试，看看你身后的周志强能不能保住你！；
姜远这番话让张涛握着警棍的手顿了顿，指节因骤然收紧而泛出青白。
警棍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却压不住心底陡然窜起的慌乱——他只顾着想要帮周明轩出口气，好借此攀上常务副市长周志强这棵大树，还真没心思去细查这小子有没有什么硬背景。
毕竟周志强就周明轩这么一个儿子，今天自己帮他出了气，投桃报李的道理他还不懂嘛，因此他压根没考虑对方有没有背景的问题。
他从警这么多年，能够从一个不起眼的片警爬到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可不是光靠着拍须溜马，更多的依靠是他骨子里的谨慎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当年扫黑除恶，他凭着一股狠劲端掉了县里最大的黑恶势力窝点，却也懂得见好就收，从不触碰那些背景深厚的硬茬。
后来机构改革，多少人明争暗斗丢了乌纱帽，他却能精准站队，踩着风口稳步晋升，靠的就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原则。
如果今天真动手刑讯逼供，万一这小子真有什么自己惹不起的背景，那他这十几年的打拼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张涛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唾液咽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审讯室墙角被自己特意关闭的监控摄像头。
先前被周明轩的抱怨和周志强的暗示冲昏的头脑，此刻终于清醒了几分。
姜远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双手自然地搭在桌沿，指尖偶尔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给张涛的心理防线倒计时。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始终落在张涛身上，没有丝毫焦躁，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仿佛早已料到张涛会有这般反应。
“怎么？张警官，不敢动手了？；
姜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弄，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张涛的软肋。
“刚才不是说，在这审讯室里你就是规矩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张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警棍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当年扫黑时，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都未曾有过这般慌乱，可此刻面对姜远平静的目光，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太清楚官场的险恶，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周志强固然是常务副市长，可若是姜远的背景真的硬到连周志强都忌惮，那自己这个小小的副局长，不过是对方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他突然想起前阵子听人说，卢龙县来了一位神秘的来自江州市大企业的投资人，不会就是眼前这小子吧？
毕竟刚才他说自己是江州市人，而那位神秘投资人的籍贯恰好也传是江州。
张涛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重新打量姜远，对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装，料子考究，绝非寻常人能穿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