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唐佳怡专注的侧脸，警帽檐下露出的发丝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耳后的小痣像颗被遗忘的星子，藏在利落的短发里。
刚才她挡在警车前时，眼神冷得像冰，可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手，却稳得让人安心。
刚才她攥着醉汉脚踝时，力道狠得像铁钳，可此刻调空调温度时，指尖却轻得像羽毛。
“唐警官平时……也总这么晚下班吗？；
姜远没话找话，想把那点涌上来的诗意压下去，又怕车厢太安静，显得自己太刻意。
唐佳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一定，交警这工作，哪有准点的，只要有任务，随时需要待命。；
她顿了顿，忽然反问，“你呢？看你穿着打扮，还有你开的劳斯莱斯不像本地做生意的？；
这小妞观察的还挺仔细！
姜远笑了笑。
“确实不是，我是从江州市过来的，没想到第一次碰到交警就被‘特殊照顾’了。；
他故意加重“特殊照顾”几个字，眼角余光瞥见唐佳怡的耳尖又红了。
“那是你违章在先，我秉公执法在后。；
唐佳怡板起脸，可语气里没什么火气。
“不过……你的车明天就能领了，我让同事优先处理了。；
姜远心里一暖，刚想说谢谢，就被后排的楚晓妍抢了话。
“唐警官这是‘公报私仇’还是‘公报私恩’啊？；
唐佳怡的脸瞬间红透，从后视镜里瞪了楚晓妍一眼。
“小孩子别乱用词！；
姜远赶紧捂住楚晓妍的嘴，低声警告。
“再胡说就把你丢下去。；
没爱了，自己姐夫还真如刘书记说的那样，风流成性！
楚晓妍在他手心闷闷地笑，眼里的小委屈都快溢出来了。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的光，映得车厢里也亮了几分。
唐佳怡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其实……刚才谢谢你。；
姜远一愣。
“谢我什么？是前面还是后面？；
“都感谢，谢你前面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灯上，“也谢你……没让我挨那一脚。”
姜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耳后的那颗小痣，忽然觉得那首诗的意思，他此刻懂了——有些温柔，本就藏在锋芒里，要等一场恰好的夜色，才能看得真切。
“我觉得是个男人就会这么做，谁让你长的这么漂亮呢。；
他说得认真，连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笃定。
唐佳怡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连带着车身都轻轻晃了一下。
她飞快地瞟了眼后视镜，正好撞进姜远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眼神坦坦荡荡，却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烫得她赶紧移开目光，盯着前方的路牌，假装在辨认方向。
“开……开车呢，别胡说。；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被风吹得不稳，耳后的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姜远看着她泛红的脖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原来再锋利的剑，也有被一句真心话烫得发软的时候。
后排的楚晓妍扒开姜远的手，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姐夫，你这招是不是对很多女孩子用过？；
姜远捏了捏她的脸，压低声音回：“别胡说，我是那样的人嘛。；
指尖的触感软软的，倒让他想起刚才唐佳怡撞进他怀里时的触感，也是这样，看着坚硬，实则柔软得让人不敢用力。
还不是这样的人？
那眼神都快拉丝了，真是够可以的！
后排的楚晓妍还在小声嘀咕。
“姐夫你刚才那眼神，啧啧，我姐要是看见，保管吃醋。；
姜远伸手在她脑门上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掸掉灰尘。
“再闹就真把你丢下去喂蚊子。；
这大冬天的哪里有蚊子？
楚晓妍吐了吐舌头，却故意把椅子靠背调得低了些，正好能从缝隙里看见前排的动静。
唐佳怡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较劲，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放松了些，指节的白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透着点健康的粉。
“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同事把车开出来。；
唐佳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直接去交警大队门口取就行，报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