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围观的江湖客已是面露鄙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赵志敬身上。
赵志敬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
他深知若让林翊再说下去，全真教的颜面乃至他自身都将彻底扫地！
情急之下，他猛地打断林翊，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对着正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模仿林翊踹人动作的周伯通喊道：
“周师叔祖！休要再听这魔头蛊惑！
您想想，他年纪轻轻，武功却高得如此不合常理，连您老人家一时都拿他不下！
这岂是正道中人能有的进境？他定然是修炼了某种损人利己、戕害自身的邪门功法！
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他偷学了您守护的《九阴真经》，这才功力大进！
他此刻巧言令色，说什么打赌、讲故事，无非是想戏耍于您，戏耍我们整个全真教啊！
师叔祖，切莫中了这奸人的缓兵之计！”
“《九阴真经》？”
周伯通原本嬉笑的表情瞬间一收，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的开关。
他虽心智如孩童，但对师兄王重阳临终前让他发誓守护的《九阴真经》却看得极重。
他猛地扭头，再次瞪向林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真正的怒气，那是一种属于“中神通”师弟的威严：
“小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练了《九阴真经》？快把经书交出来！”
他心思单纯，被赵志敬一引，立刻觉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武功来历不明，还这么厉害，肯定跟《九阴真经》有关！
林翊看着周伯通这副轻易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模样，气极反笑：
“老顽童，你这脑子……真是白长了这身武功。
我要真练了《九阴真经》，刚才动手时还能瞒得过你？
你那空明拳至虚至柔，与《九阴真经》的路数大相径庭，我若用了，你能察觉不到？”
周伯通一愣，挠了挠乱发：“对哦……好像是没有那股子阴劲儿……”
但他马上又摇头，执拗道：“我不管！赵志敬说的也有道理！
你这身功夫来得太怪！来来来，我们再打过！
让我好好试试你的底细，看你到底用的什么邪门歪道！”
他还是觉得，只有打架才能试出真章，才能确定这“好玩的小子”到底有没有碰他守护的东西。
话音未落，周伯通身形再动，这次不再是试探，空明拳全力施为！
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附体，一拳击出，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力，拳锋所指却并非林翊身体，而是他周身三尺之内的空处。
霎时间，林翊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泥沼，四周空气变得粘稠凝滞，一股股阴柔坚韧的劲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欲要束缚他的行动，封闭他的气息。
这正是空明拳“空、柔”二字的精义体现，以虚击实，以无力打有力。
“又来？”林翊无奈，却也不慌。
体内九阳神功自然流转，磅礴浩大的至阳真气如同火山熔岩般在经脉中奔涌，将那无形的束缚与阴柔劲力瞬间冲散、蒸发！
他脚下步伐变幻，凌波微步踏出玄奥方位，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水底游鱼。
在周伯通那密不透风的拳势缝隙中悠然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看似必中的拳影。
他并未急于反击，反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周伯通的拳路，嘴里还不忘吐槽，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老顽童，你这拳名字叫‘空明’，怎么打起来软绵绵的，跟没吃饱饭似的？
是终南山上的伙食不好，还是你年纪大了，力气跟不上了？”
“你放屁！”
周伯通最受不得激，尤其听不得别人说他老、说他力气小，闻言气得哇哇大叫，拳势陡然加紧，拳影漫天。
虚虚实实，更添三分诡异，“我这空明拳天下无敌！看拳看拳看拳！”
林翊一边闪避，一边继续他的“现场教学”，手指并拢，以指代剑，偶尔点出。
他并未动用六脉神剑那无坚不摧的凌厉剑气，而是将剑意蕴于指端，施展出经过系统优化、融合了部分《独孤九剑》速度精髓的“改良版”指法。
只见他指尖颤动，快得留下残影，精准地点向周伯通拳势转换间那微不可查的凝滞之处。
“这招‘空屋住人’，想法是好的，虚中藏实，但你这‘实’的力道转换慢了半分，角度也偏了三寸，破绽就在这里！”
林翊口中说着，指尖已点向周伯通手腕外侧一处非穴非脉的位置。
周伯通只觉手腕微微一麻，那股阴柔拳劲竟被这轻轻一点引偏，差点打空，不由得“咦”了一声，大感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