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捏着那几张皱巴巴、边角还沾着不知道哪次炼丹炸炉留下的焦痕的符箓,手指尖有点发凉。她瞟了眼身旁的沈墨——这人倒是站得笔直,右手正缓缓地、极稳地握向背后那柄残剑的剑柄。要不是他脸色白得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左臂断口处的绷带还隐隐渗着暗红,楚清歌差点以为他俩是来崖边看日出的。
“我说,”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声音里的那点虚飘压下去,“沈师兄,你这‘退无可退体验套餐’,下次能提前说一声不?我好囤点爆裂丹当门票。”
沈墨没回头,目光锁着前方林间影影绰绰逼近的黑影,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回应。那调子平得,仿佛眼前不是绝路,而是宗门食堂今日特供的、吃腻了的灵米饭。
楚清歌翻了个白眼,心底那点紧张莫名被这闷葫芦浇熄了一半。她掂了掂手里的符箓——一张“疾风”,两张“土盾”,还有一张画歪了的“小火球”,估计是当初小朱朱用爪子扒拉过的练习品。寒酸是寒酸了点,但……
“喂,”她用手肘碰了碰沈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一会儿要是打不过,我喊‘风紧扯呼’,你就跟着阿甲挖的洞钻,别傻站着当靶子,听见没?”
沈墨这次连“嗯”都没了,只是握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就在这当口,林间那群黑影停了下来。为首一人,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一身漆黑劲装,脸上罩着个毫无花纹的纯黑面罩,连眼睛处都蒙着层暗色的薄纱,整个人像是从墨缸里刚捞出来,只有腰间挂的一枚样式古怪的青铜铃铛,随着步伐发出沉闷的“叮……咚……”声,听着让人心头发堵。
“哟,”楚清歌抢先开口,把符箓在手里拍得啪啪响,“这位……黑无常大哥?大老远追到这儿,是迷路了,还是我们欠了你们组织的灵石没还?”
蒙面人在崖边三丈外站定。那经过处理、如同钝刀刮过铁皮的声音响了起来,无视了楚清歌的插科打诨,直接锁定了沈墨:“钥匙,该回去了。”
钥匙?
楚清歌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面上不显,甚至故意歪了歪头,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啥?鸡屎?这位大哥,你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啊,是昨晚吃辣了嗓子不舒服?我这儿有特制润喉糖浆,看在你是客户的份上,给你打八折?”
蒙面人似乎顿了一下,大概是没遇到过这种路数的。但他很快忽略楚清歌,继续对着沈墨,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奉命带你回去,完成‘通天仪式’。莫要再负隅顽抗,白白吃苦。”
沈墨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楚清歌心里“咯噔”一下。通天仪式?这词儿可新鲜,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事。她脑子飞快转着,脸上却堆起更灿烂(且虚假)的笑:“哎呀呀,原来是有正事!‘通天仪式’?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是飞升前的VIP贵宾体验环节吗?报名费多少?包不包成功?失败退款吗?有没有前辈心得可以分享?”
她一连串问题砸出去,语速快得像爆豆子,成功地把蒙面人的注意力又拉回自己身上。那黑面罩似乎转向了她,薄纱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聒噪。”蒙面人冷冷道,“此事与你无关。交出钥匙,或可饶你一命。”
“哎,话不能这么说。”楚清歌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实则刚好挡在沈墨斜前方一点,“我好歹是他现在的……债主兼临时监护人兼战略合作伙伴。你要带他走,总得让我明白是去哪儿、干嘛、有没有危险吧?不然我这投资打了水漂,找谁哭去?你们组织给报销损失吗?”
她一边胡扯,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环境。崖是真的深,云雾缭绕看不见底。追兵约莫十几人,气息都不弱,至少三个金丹,其余也都是筑基后期。硬拼,胜算渺茫。阿甲刚才为了挖那条紧急撤退的、差点把他自己累趴下的地道,已经灵力耗尽缩回灵兽袋里挺尸了。小朱和赤羽在上一波拦截中也消耗不小,此刻都伏在她袖内休憩。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似乎真的只想“抓”沈墨,而非立刻下杀手。
蒙面人似乎被她这“债主论”噎住了片刻,才阴恻恻地道:“‘通天仪式’,乃无上荣耀。钥匙乃天命所选,回归其位,开启通天之路,乃是他的宿命与造化。尔等凡俗,岂会明白?”
“哦——宿命,造化。”楚清歌拖长了调子,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懂了,就是把他当个特别重要的……工具人,用完可能就扔的那种,对吧?”
“放肆!”蒙面人身后一名黑袍人忍不住喝道。
蒙面人抬手止住手下,声音更冷了几分:“能成为‘钥匙’,为通天之路献身,是万载难求的机缘。你休要胡言乱语,玷污圣仪。”
“机缘?献身?”楚清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她回头,看了眼沈墨紧绷的侧脸,和他眼角那颗在晦暗天光下仿佛凝着血色的泪痣,心底某个地方狠狠一揪。她转回头,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