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暗河的水声从被封住的裂缝外隐约传来,闷闷的,像是谁在远处叹气。
楚清歌瘫坐在地上喘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她摸出颗回气丹塞进嘴里,又递给沈墨一颗——他没接,只是摇头。
“不吃?”楚清歌挑眉,“沈师兄,你现在灵力还剩几成?三成?两成?等下要是再冒出什么妖魔鬼怪,你打算用眼神瞪死它们?”
沈墨靠在岩壁上,断臂处的布带又渗出血迹。他没回答楚清歌的问题,而是看向这个临时躲藏的溶腔。
空间比之前那个小很多,也就两间屋子大小。岩壁上长满了发出幽蓝微光的菌类,像无数只诡异的眼睛。地上散落着不知什么年代的碎石和骨头——有些像人骨,有些像兽骨,全都残缺不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腥甜味,不重,但黏在喉咙里让人不舒服。
“这地方……”沈墨开口,声音有些哑,“死过很多人。”
“看出来了。”楚清歌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土,“骨头都风化得快成粉了,起码几百年。不过——”
她蹲到一截比较完整的腿骨旁,手指抹了抹骨面,凑到鼻尖嗅了嗅。
“有药味。”她皱起眉,“不是自然腐烂,是被炼化过。骨头上残留着‘化尸丹’和‘凝魂草’的气息……有人在拿尸体炼丹。”
沈墨眼神一凛。
楚清歌却已经站起身,拍拍手,像没事人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黄符纸和一支朱砂笔。
“先别管这个了。”她在岩壁上一块较平的石面铺开符纸,抬头看沈墨,“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路进来,你现在的状态,连个基础剑诀都使不利索。咱得抓紧时间,给你‘补补课’。”
沈墨一愣:“补课?”
“对啊。”楚清歌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虎牙,“你不是失忆了吗?虽然本能还在,但招式名字、灵力运转路线、常用战术配合——这些总得重新记吧?总不能每次打架都靠肌肉记忆硬怼。”
她说着,笔尖已经落在符纸上,朱砂流转,一道繁复的纹路迅速成型。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楚清歌笔不停,嘴也不停,“这叫‘丹火符’,我自创的。把炼丹的控火术和符箓结合,激活后能喷出一道持续三息的丹火,温度可控,最低能烤肉,最高能熔铁——看好了,灵力要从‘少商穴’灌入,沿‘手太阴肺经’走,过‘列缺’时要有顿挫感……”
沈墨看着她飞快地画符,听着她嘴里蹦出一个个穴位和经脉名称。那些名词陌生又熟悉,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旧物。
“为什么是丹火?”他忽然问。
“嗯?”楚清歌没抬头。
“你是丹修。”沈墨说,“丹修通常用真火或灵火炼丹,攻击也多以火系术法为主。但你的火……不一样。”
楚清歌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沈墨。岩壁上的幽蓝菌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深邃。
“你看出来了?”她笑,“不愧是剑道天才,眼力毒啊。”
“不是看出来的。”沈墨顿了顿,“是感觉到的。你的火……有‘生机’。”
楚清歌怔住了。
她盯着沈墨看了好几息,突然“噗嗤”笑出声。
“沈墨啊沈墨,”她摇摇头,笔尖继续游走,“你这人真有意思。记忆没了,感觉倒还在。没错,我的丹火里确实掺了‘草木生机’——通灵之体附带的小福利,能和灵植共鸣,借它们的生机强化火焰。所以我的火不光能烧,还能‘催生’,也能‘净化’。”
她画完最后一笔,符纸上红光一闪,随即收敛成普通的朱砂纹路。
“给。”她把符纸递给沈墨,“试试激活。记住,灵力别灌太猛,这符纸是便宜货,承受力有限。”
沈墨接过符纸,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他闭眼感受了片刻,再睁眼时,指尖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生涩,像锈了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起暗红色的光。
“噗。”
一小簇火苗从符纸上窜出来,橘红色,只有蜡烛那么大,颤巍巍地晃了晃,三息后就灭了。
楚清歌:“……”
沈墨:“……”
“叽?”小朱雀从楚清歌衣领里探出头,歪着脑袋看那缕青烟。
赤羽在一旁的钟乳石上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呵,凡人,你这点火苗连本座的羽毛都燎不焦。”
楚清歌扶额:“沈师兄……你刚才灵力走的是哪条经脉?”
“手太阴肺经。”沈墨回答得很肯定。
“那‘列缺穴’的顿挫感呢?”
“顿了。”
“……顿了多久?”
“半息。”
楚清歌嘴角抽搐:“半息?!那是‘顿’吗?那是‘卡住了’!丹火符的灵力要在‘列缺穴’蓄力半息,再瞬间冲过去——你那是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