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实在看不下去了,踱步过来,金红色的尾羽一摆,语气是万年不变的傲娇加嫌弃:“一群蠢货。他现在记忆碎得跟摔地上的灵瓷碗似的,东一片西一片,能认得你们才怪。”
它转向沈墨,凤凰眼微微眯起:“凡人剑修,你听好。你叫沈墨,玄天宗首席弟子,身负天煞魔体但修的是浩然剑道。你旁边这个唠唠叨叨的丫头叫楚清歌,是你的……嗯,暂时算同伙。你们之前被一群杂鱼围殴,你为了压制心魔和封印,自己砍了自己一条胳膊,是她把你捞回来,又是喂药又是喂水。现在,懂了吗?”
这一长串信息砸下来,沈墨的眼神更加混乱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那里包扎着厚厚的布条,隐约透出药草气息——又抬头看向楚清歌,薄唇紧抿,许久,才哑声问:
“我为何……自断一臂?”
楚清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因为你泪痣里封着万年被天道折磨的记忆,不用血符镇住你就要炸了”吗?
她挠挠头,决定避重就轻:“这个嘛……说来话长。简单讲就是你当时情况特殊,不断不行。不过别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找‘凤凰涅盘枝’了,找到就能炼生生造化丹,让你胳膊重新长出来!”
沈墨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又抬眼看向洞穴角落——那柄残剑静静躺在地上,剑身黯淡无光。
他忽然问:“我的剑……为何断了?”
楚清歌心里一咯噔。这该怎么解释?说这剑是你前世用来封印天道恶念的,断了是因为当年大战太惨烈?
她正绞尽脑汁编词,沈墨却忽然抬手,掌心朝上,五指虚握。
那柄残剑竟“嗡”地一声轻鸣,自动飞入他掌中。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万遍。
沈墨握着剑柄,指尖拂过断裂的剑身,眼神依旧空洞,眉头却皱得死紧。他低声喃喃:“……不对。”
“什么不对?”楚清歌凑过去。
“感觉不对。”沈墨盯着剑,语气困惑,“这剑……应该更长一些,更亮一些。剑柄上……好像该有个穗子。”
楚清歌心头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怀里——那里贴身收着一枚褪色的旧剑穗,是沈墨昏迷前塞给她的。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拿出来,沈墨却忽然转头看向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确认”的光。
“你身上……有辣味。”
楚清歌:“啊?”
“很淡,但是有。”沈墨的鼻子居然动了动,像在嗅什么,“不是食物的辣……是丹药的。你炼的丹,有辣味。”
楚清歌瞪大眼睛,瞬间狂喜:“你想起来了?!对对对!我炼丹爱放辣椒!我还用火锅底料救过赤羽!我还炼过爆辣筑基丹——”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沈墨却只是困惑地摇头:“不记得。只是……闻到这个味道,觉得……熟悉。”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嫌弃:“还有点……呛。”
楚清歌:“……”
行吧,熟悉就行,呛就呛吧。
她正想再接再厉,多提醒他点“辣味相关记忆”,洞穴入口处,小朱朱布下的预警幻阵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一直保持警戒的赤羽瞬间抬头,金眸锐利:“有东西靠近。不是妖族,气息很杂,像是……修士?”
楚清歌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声音:“都安静!阿甲,看看地道出口安不安全!”
沈墨虽然记忆全无,但战斗本能似乎还在。他几乎是立刻握紧了残剑,眼神里的茫然瞬间被锐利取代,撑着岩壁试图站起来——
然后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楚清歌赶紧扶住他,哭笑不得:“大哥,你现在是病号!病号懂吗?逞什么强!”
沈墨被她按着肩膀,抬头看她,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类似“憋屈”的表情。
他闷声道:“我……可以战。”
“战什么战,先藏好!”楚清歌不由分说,指挥阿甲迅速在岩壁角落又挖了个浅坑,把沈墨塞进去,用碎石和苔藓做了简易伪装。
她自己则猫着腰,摸到洞穴入口附近,附身在一丛潮湿的蕨类植物上,通灵之体全开。
细微的声音,顺着植物的根系和空气里的水汽传来。
“……确定是这边?”
“罗盘指的方向没错,刚才那阵灵力波动很特别,像是……高阶丹药成丹的余韵?”
“难道有道友在此炼丹?这荒山野岭的……”
“小心点,万一是陷阱……”
楚清歌心中一凛。
是冲着定魂丹的成丹异象来的!
她撤回意识,回头看了眼被碎石半掩着的沈墨。他正透过石缝看着她,眼神依旧茫然,却对她做了个极轻微的“噤声”手势。
楚清歌点点头,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腰间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