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一屁股坐在阿甲刚刨出来的土堆上,也不嫌脏。小朱朱“啪嗒”一声掉在她头顶,尾巴毛都耷拉下来,像条七彩抹布。
“累死鸟了……”它嘟囔着,“那只大石头怪,打呼噜比阿甲挖洞还响!我在洞口放哨,感觉整个山都在震!”
阿甲从土里探出半个脑袋,不服气地“哧”了一声,甩了甩沾满泥的爪子:“我那叫勤劳!你那是偷懒!主人,你看它,明明就是在打盹!”
“谁打盹了!我那是……战略性闭目养神!”
“闭到流口水?”
“你!”
眼瞅着一鸟一穿山甲又要掐起来,楚清歌伸手,一手按住一个脑袋。
“停。”她有气无力地说,“再吵,今晚没烤虫,也没灵果。”
世界瞬间清净了。
沈墨靠坐在洞壁边,断臂处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他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听到这边的动静,他眼皮微掀,看了眼楚清歌头顶那撮被小朱朱压塌的头发,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此地,”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暂时安全。阿甲挖的通道很迂回,入口也用幻阵遮掩了。”
楚清歌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块石灵给的温润石头。石头在昏暗的洞穴里散发着柔和的土黄色微光,握在手里,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沉稳的脉动。
“那石头怪……还挺够意思。”她小声说,用手指摩挲着石头表面,“就是说话费劲,得连猜带蒙。”
“但它说的‘下面睡觉的怪物’,”沈墨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石头上,“值得在意。”
一直安静盘在角落、梳理着新生金红羽毛的赤羽,闻言抬起头,赤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怪物?”它哼了一声,尾羽轻轻一摆,带起一小簇温暖的火星,“这世间,能被称为‘怪物’、还能让山石成灵畏惧的,无非是些上古残留的污秽之物,或是……某些不该醒来的旧日残骸。”
它的语气带着神兽传承特有的高傲,但楚清歌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极淡的凝重。
“赤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问。
赤羽沉默了片刻,金红的羽毛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光辉。
“传承记忆很模糊,许多画面破碎了。”它最终说道,“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大地深处曾埋葬过一些‘错误’。它们不应存在,却因种种缘由未能彻底消散,只得陷入漫长沉眠。惊扰它们,绝非明智之举。”
“错误?”小朱朱从楚清歌头顶飞下来,落在赤羽旁边,好奇地歪着头,“什么错误?炼错丹了?还是阵法画歪了?”
赤羽用翅膀轻轻拍了一下它脑袋:“愚钝。是‘存在’本身的错误。违背天道常理,扭曲法则,甚至……窃取权柄之物。”
洞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阿甲偶尔刨土的沙沙声。
楚清歌低头看着手中的神农鼎。自从石灵提到“眼睛的味道”后,鼎身就一直保持着那种微温,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或是……警告。
“丹尊前辈,”她在心里问道,“您对赤羽说的‘错误’,还有石灵害怕的那个‘睡觉的东西’,有头绪吗?”
过了好几息,丹尊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才在她识海响起。
“老夫……不确定。”他的语气罕见地透着迟疑,“但若与‘眼睛’有关……恐怕牵扯的,比老夫最初想的还要深。丫头,当务之急,是先炼制定魂丹,稳住那小子的神魂。他若记忆彻底崩溃,许多线索就真的断了。”
楚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对,先炼丹。”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小朱朱立刻飞到她肩上,阿甲也钻出来,眼巴巴地看着。赤羽优雅地迈步过来,金红的眼眸盯着神农鼎,似乎也对这神器的首次正式炼制颇为期待。
沈墨想帮忙,被楚清歌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伤员就好好待着。”她不容置疑地说,从储物袋里往外掏药材,“九叶安魂草、静心莲籽、凝神花、百年灵芝……嗯,辅料齐了。”
药材一样样摆开,在昏暗的洞穴里散发着各色莹润光泽和清冽药香。楚清歌将神农鼎置于面前空地,鼎身三足稳稳立住,那些古朴的草木纹路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
“赤羽,”她看向凤凰,“预热,文火慢温,要匀。”
赤羽昂首,喙边凝聚起一缕金红火焰。那火焰与平常的凤凰真火不同,温度极高却凝而不散,轻轻一吐,便如绸缎般缠绕上神农鼎底部。
鼎身微震,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表面的纹路次第亮起青蒙蒙的光华。
“就是现在。”楚清歌目光专注,手指挥动,第一味主药“九叶安魂草”凌空飞起,落入鼎中。草叶触及鼎内空间的瞬间,竟自行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发光,精华被温和而迅速地萃取出来。
“好……好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