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维持着托鼎的姿势太久,胳膊酸得直抽抽。她龇牙咧嘴地放下神农鼎,一边揉肩膀一边嘀咕:“下次得研究个‘自动悬浮咒’,贴鼎上……”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丹火还浮在半空,暖黄的光晕里,沈墨背对着她站在溶洞较暗的那一侧,正低头看着掌心那团银色阵眼核心。他站得很直,断臂处的纱布在微弱光线下白得晃眼。
但楚清歌看见了别的东西。
——他的影子。
石壁上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边缘却在微微晃动,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不是光影变幻造成的错觉,那晃动带着某种不自然的频率,时而拉长,时而扭曲,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楚清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在距离沈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唤:“沈墨?”
沈墨没动。
“沈师兄?”她又喊了一声,稍微提高音量。
沈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有些空茫,过了片刻才聚焦在她脸上:“……嗯?”
声音很轻,尾音飘忽。
楚清歌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雾,瞳孔深处隐约有细碎的金芒一闪而过——那是神魂不稳的征兆。
她想起丹尊说过的话:“天道噬心咒,噬的是心,磨的是魂。”
也想起沈墨自己说的:“每一世,都在试。每一世,都失败。”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疼得她呼吸一滞。
“你……”楚清歌张了张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站着发什么呆呢?研究出花儿来了?”
沈墨眨了眨眼,眼底的薄雾稍稍散去些。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色核心,又抬头看她:“没有。只是在想……阵眼安置的方位。”
“这有什么好想的。”楚清歌一把从他手里抓过核心,动作快得沈墨都没反应过来,“就按最经典的‘七星伴月’位布呗,阵法学基础第一百零八页,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她说着,当真闭上眼睛,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嘴里念念有词:“天枢位在这儿,天璇在这儿,摇光在这儿……喏,阵眼放中间,‘月’位,齐活儿。”
划完了,她睁开一只眼偷瞄沈墨:“对不对?”
沈墨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表情,沉默两秒,点了点头:“……对。”
“那不就得了。”楚清歌把核心塞回他手里,顺势抓住他手腕,“走,先休息。布阵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这伤患得遵医嘱——本神医的医嘱。”
她拽着他往草垫那边走,力道不小。沈墨被她拽得踉跄半步,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她抓得更紧。
“别动。”楚清歌头也不回,“伤员要有伤员的自觉。”
沈墨看着她后脑勺那撮因为折腾了一晚上而翘起来的头发,忽然就放弃了挣扎。
两人在草垫上坐下。楚清歌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两颗,一颗塞进沈墨手里,一颗自己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什么?”沈墨看着掌心那颗淡青色的丹药。
“改良版‘薄荷味清心丹’,提神醒脑,居家旅行必备。”楚清歌鼓着腮帮子说,“我加了点冰晶草,口感清凉,效果加倍。你快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沈墨迟疑了一下,将丹药送入口中。清凉的药力化开,确实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楚清歌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见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色稍稍缓解,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她知道,这不够。
清心丹只能缓解表象,沈墨神魂深处的问题,得像蚂蚁蛀空的堤坝——表面看着还好,底下早就千疮百孔了。
得补。得用最扎实、最温和、最本源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裂缝糊上。
楚清歌盘腿坐正,双手结印,神农鼎从地上飞起,悬停在她面前。鼎身温润,光华内敛,像个沉默的老朋友。
“沈墨,”她忽然开口,声音认真起来,“咱们得先解决一个根本问题。”
沈墨看向她。
“你的神魂,像筛子。”楚清歌比划着,“不,比筛子还惨。筛子好歹孔是均匀的,你这是东一个窟窿西一道裂缝,漏风漏雨还漏记忆。”
沈墨:“……”
“别瞪我,我说的是事实。”楚清歌理直气壮,“你刚才影子都在晃,自己没感觉?还有,你敢不敢发誓,你现在能清楚记得昨天中午吃的是什么?”
沈墨陷入沉思。
“看吧!”楚清歌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自己都记不清了!这问题很严重啊沈师兄,民以食为天,连吃了什么都记不住,还怎么跟天道斗?”
沈墨揉了揉眉心:“……所以?”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炼一炉‘定魂丹’。”楚清歌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