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指尖弹出一小簇丹火,暖黄色的光晕立刻撑开一小片明亮。她没把火苗丢进专门照明的嵌壁灯盏里,而是任由它虚虚浮在半空,像只乖巧的萤火虫,在她和沈墨之间慢悠悠地打着转。
“喏,省灵石。”她冲沈墨眨眨眼,“我们穷丹修的智慧。”
沈墨看着那簇火苗——它偶尔会调皮地飘近他脸侧,带起的暖风拂过睫毛,痒痒的。他没躲,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气氛太好,好到楚清歌几乎忘了,她识海里还住着个煞风景的老古董。
“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
楚清歌手一抖,指尖控制的丹火差点炸成烟花。她咬牙,在心里恶狠狠回怼:‘闭嘴!没人问你意见!’
“怎么?”丹尊残魂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万年老鬼特有的、那种看透一切的嘲讽,“方才那些豪言壮语,不是说给本尊听的?‘这次我护你’‘劫数分你一半’——啧啧,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啊。”
楚清歌:“……”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跟一个被关在鼎里几千年的老疯子计较,不值当。
“可惜,”丹尊慢悠悠地继续,“都是屁话。”
楚清歌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瞪我也没用。”残魂嗤笑,“那小娃娃眼角的泪痣,你当真以为是什么普通封印?那是‘天道噬心咒’的显化!知道什么是天道噬心咒吗?丫头?”
楚清歌抿紧嘴唇,没吭声。丹火在她掌心不安分地跳跃着。
“谅你也不知道。”丹尊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天地规则层面的诅咒。下咒的不是人,不是仙,是这方世界的‘理’本身。它认定这娃娃是必须被抹除的‘错误’,所以给他打上个标记,一世一世地折磨,直到他神魂俱灭,或者……”
“或者什么?”楚清歌忍不住在心里问。
“或者他彻底屈服,变成天道想要他变成的样子。”丹尊凉凉地说,“比如……一具听话的傀儡?一把好用的钥匙?谁知道呢。”
楚清歌的指甲又一次掐进掌心。这次掐得太狠,疼得她一个激灵。
“所以啊,”丹尊总结陈词,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你那些‘炼成糖豆’的傻话,趁早收收。天道下的咒,你一个连金丹都没结稳的小丫头想解?笑话。本尊巅峰时期,半步道祖,都不敢说能碰这种级别的诅咒。”
楚清歌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墨察觉不对,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楚清歌赶紧扯出个笑,就是有点僵,“就是在想……阵法还有个地方没琢磨透。”
她说着,重新低下头摆弄玉简。丹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丹尊还在她脑子里喋喋不休:“听本尊一句劝,趁现在感情还没深到割舍不下,赶紧抽身。这小子就是个瘟神,谁沾谁倒霉。你瞧瞧,认识他之后,你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洞府炸了,宗门回不去,现在还得窝在这老鼠洞里……”
“你才是老鼠洞。”楚清歌在心里怼回去,“这是阿甲精心挖的五星级溶洞客房,冬暖夏凉,附带天然水系景观,懂不懂欣赏?”
丹尊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不识好歹!本尊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闭嘴。”楚清歌面无表情,“再吵今晚就用你的魂力当柴火,给我鼎里的安神丹加温。”
丹尊:“……”
世界清净了。
楚清歌悄悄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发现沈墨正静静地看着她。
“你……”他顿了顿,“在跟谁说话?”
楚清歌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刚才表情太明显了?
“没有啊。”她装傻,“我就是……自言自语。我们丹修都这样,炼丹炼多了,容易人格分裂——不对,是容易习惯性跟药材说话。职业病,职业病。”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在丹火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像能看透一切伪装。
楚清歌被他看得心虚,正想再编个理由,他却忽然开口:
“是丹尊残魂?”
楚清歌:“……”
“他说了什么?”沈墨问,语气很平静。
楚清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那岂不是把丹尊那些“瘟神”“倒霉”的话全抖出来了?骗他?可她刚才明明答应过,以后要坦诚……
就在她纠结时,沈墨却自己接了下去:“大概是在劝你离我远点。说我的诅咒无解,跟着我只会惹祸上身。对吗?”
楚清歌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沈墨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猜的。毕竟,这是事实。”
“不是事实!”楚清歌脱口而出,“他说的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