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她没回头,手上动作不停,“发什么呆?快来帮我看看这个阵法图——时间紊乱放大阵,我画得对不对?”
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
沈墨睁开眼,慢慢从临时铺就的草垫上撑坐起来。断臂处裹着的纱布还透着一丝药香,是楚清歌昨天新换的。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残破混乱的画面——雷劫、锁链、还有一双总是含着泪却固执望过来的眼睛。
“来了。”他声音有些哑。
挪到她身边坐下时,两个人的头自然而然地挨得很近。楚清歌的发髻松了些,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着。沈墨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那缕发丝看了片刻,才将目光落到地面上那幅以丹火绘成的阵法图上。
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幅安静又亲密的剪影。
“这里,”沈墨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食指虚点向阵图东南角的符文连接处,“‘时流节点’和‘空间锚点’的衔接太生硬。你用的是《两仪问心剑》里‘阴阳交泰’的思路,但阵法讲究的是圆融贯通,不是剑招的锋锐转折。”
楚清歌“哦”了一声,凑得更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手指虚点的位置:“那怎么改?把转折画圆滑点?像这样?”她指尖丹火重新亮起,就要动手修改。
“等等。”沈墨下意识地抬手——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同时一顿。
楚清歌能感觉到他掌心带着薄茧的温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抬起头,对上他略显仓促移开的目光。
“……先用神识推演一遍再动笔。”沈墨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阵纹一旦成形再修改,会损耗布阵材料中的灵性。我们手头的‘时光砂’只剩一粒,经不起浪费。”
“知道啦,沈大教习。”楚清歌故意拖长了调子,收回手时却忍不住悄悄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刚刚被他握过的手腕。奇怪,明明只是很轻的一触,那片皮肤却好像一直发着烫。
她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阵图上:“那你示范给我看?神识推演该怎么个推法?我们丹修一般都是直接上手试的,炸炉了再改嘛。”
沈墨看了她一眼:“所以你的洞府总像是被雷劈过。”
“喂!”
洞内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楚清歌听见了,她瞪圆了眼睛看向沈墨,后者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看似平静的侧脸轮廓。
只是耳根好像……有点红?
“看阵法。”沈墨轻咳一声。
“哦。”楚清歌抿着嘴笑,也不戳破。她学着沈墨的样子闭上眼睛,尝试将神识沉入阵图结构。这还是沈墨昏迷那三天里,她逼着自己学会的新技能——总不能一直用丹火硬莽。
静谧在溶洞中蔓延开来,只有洞口隐约传来的鸟鸣声,清脆又鲜活。
春天的气息,真的随着那些鸟鸣一起,丝丝缕缕地渗进了这个临时避难所。
“对了,”楚清歌忽然睁开眼睛,“你刚才做噩梦了?”
沈墨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听见你说梦话。”楚清歌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提起今天天气不错,“一直重复‘快走’‘别管’什么的。”她侧过头看他,夕阳的余晖在她眼中映出暖金色的光,“梦见什么了?又被林青羽追着喂毒丹?”
她试图用玩笑的语气让这个话题轻松些。
沈墨沉默了很久。久到楚清歌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重新研究阵法图时,他才低低开口:
“不是她。”
声音很沉,像压抑着什么。
“我梦见……很久以前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可能也不是梦。是泪痣里的记忆碎片,封印松动后,它们偶尔会溢出来一些。”
楚清歌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是关于……你前世的事?”
“嗯。”沈墨闭了闭眼,“零碎的画面。我看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周围都是雾。身后好像有很多人在喊我,让我回去,但我不能回头。”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一直走,一直走……然后雾散了,前面是悬崖。”
楚清歌的心慢慢提了起来。
“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人。”沈墨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看不清脸,只知道……很重要。然后我听见自己说:‘快走。别管我。’一遍又一遍。”
溶洞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那个人……”楚清歌轻声问,“是我吗?”
沈墨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楚清歌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