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蹲在神农鼎前,盯着鼎内翻滚的淡金色药液,手里掐着法诀,嘴里却没闲着,正对着鼎身“自言自语”:
“……我说鼎里的那位,别装死了,我知道你醒着。刚才我探沈墨神魂的时候,你那点小动作,真当我察觉不到?”
鼎身纹丝不动,只有药液在丹火作用下规律地冒泡。
“嘿,还摆起谱了是吧?”楚清歌挑眉,指尖一弹,一缕细小的、带着辛辣气息的丹火苗“嗖”地钻进鼎盖的缝隙,“尝尝这个,‘通灵问心火’,专治各种不服、不合作、装聋作哑的顽固分子!”
“哎哟!”鼎内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被烫到的惨叫,丹尊残魂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你尊老爱幼懂不懂!本尊好歹是上古丹尊,你就用这种街边烧烤摊的火来招呼我?!”
“上古丹尊?上古搞事精还差不多。”楚清歌撇撇嘴,控制着火候,“少废话,刚才沈墨神魂不稳,封印松动的时候,你偷偷摸摸想干嘛?别跟我说你是想帮他,你那魂力波动里幸灾乐祸的味道,我隔着鼎都闻到了。”
“……”鼎内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丹尊阴恻恻的笑声,“小丫头感知倒是敏锐。不错,本尊是想‘帮’他——帮他的记忆,早点彻底醒过来!他被封印的,可不只是痛苦,还有力量!真正的、足以撕开这天道的‘钥匙’之力!等他全想起来,咱们的合作,才更有把握,不是吗?”
“合作?”楚清歌冷笑,“我看你是想等他彻底失控,你好趁乱找机会吧?省省吧你,有我在,你这如意算盘打不响。现在,老实交代,关于他那个泪痣封印,还有这剑鞘,你到底知道多少?”
她一边审问,一边用余光瞟向溶洞另一侧。
沈墨依旧闭目盘坐,右手掌心向上,托着那枚旧剑穗和一小片剑鞘衬里。他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些,但眉头依然微蹙,显然调息并不轻松。左肩断臂处,隐约有淡金色的细密光点在伤口边缘闪烁,那是她刚才涂抹的特效药膏在发挥作用,促进血肉缓慢再生。
小丹心飘在楚清歌头顶,好奇地看着鼎口冒出的烟气,偶尔伸出小手指戳一下,又被烫得嗖地缩回来,对着手指吹气,萌态十足。
阿甲在洞口附近重新加固伪装,把碎石和藤蔓摆弄得更加自然。赤羽则落在高处一根钟乳石上,闭目养神,但周身金红光芒隐隐流转,保持着警惕。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除了……
楚清歌的视线再次落到沈墨身上时,忽然顿住了。
他掌中那片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剑鞘衬里,不知何时,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那光很淡,却很纯粹,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润如玉的质感。
紧接着,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楚清歌只觉得眉心一热!不是受伤或紧张时的那种灼痛,而是一种……温煦的、仿佛被春日阳光轻轻拂过的暖意。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胎记所在的位置。
指尖触到的皮肤,竟也在隐隐发烫!并非受伤的红肿热,而是从内而外透出的、与那剑鞘光芒同源的温热感!
“这……”她愕然低头,试图从清澈的暗河积水倒影中看清自己眉心,奈何光线太暗。
但沈墨掌中的剑鞘碎片,光芒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乳白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不仅照亮了他苍白的手掌和紧蹙的眉宇,甚至开始缓缓流向他的手臂、肩头,如同有生命般,温柔地包裹着他受伤的躯体。
而楚清歌眉心的胎记,也回应似的,热度增加,一股暖流从中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让她因为炼丹和紧张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两者之间,仿佛存在某种无形的共鸣通道。
“咦?”小丹心第一个发现异常,眨着大眼睛飘到楚清歌面前,小手指着她的额头,“主人主人,你的花花,在发光!暖暖的,好舒服!”
楚清歌一愣:“花花?”她立刻明白指的是自己火焰状的胎记。
几乎同时,闭目调息的沈墨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掌心的剑鞘碎片传来的不再是微弱的暖意,而是一股清晰、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正主动引导着他体内残存乱窜的浩然剑气,一点点抚平经脉的创伤,甚至……隐隐压制着那些躁动的魔气。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在呼唤什么?或者,被什么呼唤着?
他倏地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向楚清歌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在昏暗的溶洞里,楚清歌眉心处,一点柔和而稳定的赤金色光芒,正静静亮起。那光芒的形状,正是一簇小小的、栩栩如生的火焰。火焰中心,似乎还有更细微的、草木纹理般的金丝在流转。
而他自己掌中,剑鞘碎片的乳白色光芒,在楚清歌胎记亮起的刹那,仿佛得到了信号,光芒大涨!不再是微弱的水波,而是变成了一团柔和的、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古朴的、类似于剑鞘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