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沈墨单臂将楚清歌往身后一揽,残缺的浩然剑横在身前,“这铃声不对劲——”
话音未落,楚清歌已经掏出两团棉花,“啪”地塞进他耳朵里,又飞快给自己塞上:“师兄,武侠剧里这时候都堵耳朵!”
沈墨:“……”
音波撞上剑气的刹那,楚清歌眉心胎记骤然滚烫。
不是疼,是那种被开水浇了一下的“嘶——”的感觉。她眼前一花,悬崖、敌人、沈墨的侧脸……全都像浸了水的墨画般晕开、溶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从未见过、却又熟悉得让人心口发紧的天地。
是战场,又不是战场。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喊杀震天。天空是扭曲的暗紫色,大地龟裂,汩汩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浓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又甜腻的气味。
而天地之间,悬着一块“东西”。
楚清歌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它像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水晶,却又在不断蠕动、变形。表面流转着七彩光芒,美得惊心动魄,可多看一秒,就让人头晕目眩,心底最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那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又好像不是自己在问。
“天道碎片。”一个清冷而疲惫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被污染的那一部分。”
楚清歌猛地转头。
白衣,墨发,剑眉星目。是沈墨,却又不是现在的沈墨。他脸上没有泪痣,眼神更沉静,也更苍凉,仿佛已经独自背负了千万年。他握着的那把剑完整无缺,剑光浩然纯正,却压不住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污染?”楚清歌(或者说,是画面中那个穿着朴素麻衣、眉心却有火焰印记的女子)蹙眉,“天道……也会被污染?”
“会。”前世的沈墨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就像清泉会染浊,明镜会蒙尘。这一块……生了‘恶念’。它不再维持平衡,不再滋养万物,反而开始吞噬、扭曲、圈养生灵,以万灵精魄为食,以修士飞升为饵,妄图将整个世界化为它永恒的粮仓。”
麻衣女子——她的前世——倒抽一口凉气:“所以,根本就没有真正的飞升?”
“有。”沈墨看向那蠕动的“水晶”,眼神锐利如刀,“飞升到它肚子里,成为它的一部分,帮它去骗更多的人。它给那骗局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通天之路’。”
“……”前世的楚清歌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我呢?我们站在这儿,是来给它‘拜年’的?”
前世的沈墨似乎极浅地勾了下唇角,快得像是错觉:“来封印它。”
“就凭咱俩?”楚清歌(前世版)指了指那块几乎遮天蔽日的“水晶”,“沈大剑尊,你看着它,再低头看看我的小身板……你觉得这像话吗?”
“不像话。”沈墨居然点了点头,“所以需要‘钥匙’,也需要‘锁’。”
“说人话。”
“我体质特殊,可作承载封印之‘器’,亦是与它同源相克的‘钥匙’。”他顿了顿,看向她眉心的火焰印记,“而你,神农氏最后的血脉,通灵万物之体,是唯一能编织出真正‘锁链’,并引导我将它封入体内的人。”
楚清歌(前世)愣住:“封入你体内?那你会怎样?”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扭曲的天地,过了很久,才说:“或许会疯,或许会死,或许……会变成比它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你需要在我彻底失控之前,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就在我变成怪物之前,杀了我。”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用你的丹火,配合神农鼎,应该能做到。”
悬崖上,现实之中。
“清歌!醒醒!”
沈墨低沉急促的声音将楚清歌猛地拽回现实。一道凌厉的妖刃擦着她脸颊飞过,切断了几缕发丝。她悚然一惊,发现自己竟在激战中失神了数息!
“我……”她张口,却发现喉咙发干。刚才那些画面,那些对话,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甚至能回忆起前世自己听完沈墨那番“遗嘱”后,心里那股又酸又胀、想骂人又想哭的憋屈感。
“你脸色不对。”沈墨挥剑逼退一名妖将,侧头看她一眼,眉头紧锁,“胎记又发烫了?看到什么了?”
楚清歌一咬牙,丹火自掌心腾起,化作数道火蛇缠向扑来的妖族:“看到咱俩上辈子是怎么‘坑’自己的!”
“?”沈墨一剑劈飞敌人,投来疑惑的一瞥。
“就那块‘天道恶念’!”楚清歌一边操控火蛇,语速飞快,几乎有点语无伦次,“是咱俩一起封的!你当的‘钥匙’兼‘容器’,我负责把你跟它‘锁’一块儿!你还跟我说要是你以后变成怪物让我赶紧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