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楚清歌却已经站起身,拍拍衣摆:“行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你眼睛里的黑丝,试试你的剑?”
“剑?”
“对啊。”楚清歌理所当然地说,“刚才剑鞘飞过来的时候,你这剑不是发光了吗?那光看着挺正的,说不定能驱邪呢?”
沈墨迟疑:“可这是剑,不是疗伤法器……”
“试试呗!”楚清歌已经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一脸跃跃欲试,“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大不了就是眼睛更花点,总不会瞎吧?”
沈墨:“……”
有时候他真的跟不上这姑娘的思路。
但她说得对,试试也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归朴剑的剑柄——左手虽然断了,但手指还能动,勉强能协助固定。
然后,他尝试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浩然剑气,注入剑中。
一开始很慢。
因为经脉还在胀痛,因为识海里的杂音干扰,因为他其实也不确定这把剑会不会回应自己。
但归朴剑很快给出了答案。
剑身上的水波纹路,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柔和的、温润的白色光芒,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雪山巅最纯净的积雪。
那光从剑身蔓延到剑柄,再沿着沈墨的手臂向上,缓缓包裹住他的身体。
楚清歌屏住呼吸看着。
她看到沈墨眼底那些灰色的雾,在光芒中开始翻涌、挣扎。
她看到瞳孔深处的黑色细丝,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扭动,然后一点点……被逼出。
是的,逼出。
那些细丝从沈墨眼底浮出,化作一缕缕黑烟,刚冒出眼眶,就被白光净化,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沈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并不轻松。
但效果是显着的。
当最后一缕黑烟被净化,他眼中的灰色彻底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深墨色。清澈、锐利,虽然依旧疲惫,但不再有那种被污染的浑浊。
光芒渐渐收敛。
归朴剑恢复平静,只是剑身上的水波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沈墨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靠在地洞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
“杂音……没了。”他哑声说。
楚清歌凑过去,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仔仔细细盯着他的眼睛看。
“嗯,干净了。”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面小铜镜递过去,“你自己看看?”
沈墨接过镜子,看到镜中自己那双熟悉的眼睛,怔了片刻。
“谢了。”他把镜子递回去。
“谢剑,别谢我。”楚清歌收起镜子,又掏出一瓶丹药扔给他,“补灵丹,赶紧吃,吃完咱们得商量下一步。”
沈墨接过丹药,却先看向她:“你丹田里那灰色气息……有什么感觉吗?”
楚清歌内视了一下。
九窍形状的灰气依旧盘踞在金丹上,安安静静,不痛不痒,像个蹭住的房客。
“没感觉。”她如实说,“就是看着有点闹心——我辛辛苦苦结的九纹金丹,它凭啥在上面盖章?”
沈墨被她这形容逗得嘴角微扬,但很快又正色:“还是要小心。那东西出现在你结丹后,又和神农封印有关,恐怕不简单。”
“知道知道。”楚清歌摆摆手,然后眼睛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的剑能驱邪,以后我要是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你得借我照照啊。”
“这不是照妖镜。”沈墨无奈。
“差不多意思嘛。”楚清歌已经站起身,朝洞口张望,“阿甲!外面情况怎么样?”
阿甲从土里探出头:“主人,十里内没有追兵。但刚才剑光可能暴露了位置,建议再挪个地方。”
“那就挪。”楚清歌很干脆,转头看沈墨,“你能走吗?不能走让阿甲驮你——它最近长胖了,正好减肥。”
阿甲:“???”
沈墨按着墙壁站起身:“能走。”
他拿起归朴剑,剑身微沉,但握在手中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仿佛这把剑本该就在这里,在他手里。
“对了。”楚清歌走到洞口,忽然回头,“你之前看到的那个站在高处的人……他伸手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沈墨脚步一顿。
他看向手中的剑,又看向楚清歌,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沈墨缓缓说,“然后我……或者说,前世的我,握住了这把剑。”
“再然后呢?”
“再然后,”沈墨抬起头,目光穿过地洞的黑暗,仿佛看向某个遥远的时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清歌盯着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