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但从这个灰眼道人口中说出来,语气平淡得跟“我带你去镇上吃碗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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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也不怎么怕,毕竟能让枯木开花的人,把她的魂魄带出去散个步,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好,我跟着道长。”
陆离从虚空中抽出一张灰气符箓,灰气凝成的纸面上写着一个“定”字。
他把符箓往孟晚额头上一贴。符箓贴上皮肤的时候孟晚整个人晃了一下。
“呼!”
而后从她身体里走出来另一个【孟晚】。
但她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在符箓贴上额头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但因为另一道青绿色的气,同时从陆离指尖弹进了她的心口,这具空洞的身体没有倒下。
青女的生机灌进去,心跳还在跳,血流还在流。
坐在木沙发上的黄越和孟时,看到孟晚的魂魄从自己身体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直了。
孟时站起来,又坐下去,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地搓。
他某个时间不幸见过亡魂,见识过那阴冷而可怖的东西,但当他女儿的魂魄从自己身体里走出来。
这一幕把他们一辈子建立起来,对“魂魄”的认知砸得七零八落。
而随着孟晚魂魄离体的那一刻,方桌上那只缺角的白碗发出了一声极细极清脆的碎裂声。
白瓷碗从缺口处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往碗底蔓延,然后从碗底往碗沿延伸,顷刻间布满了整只碗。
明明没有外力碰它,它自己就碎了。
这只碗放在这里二十多年,一直在代替孟晚——碗在,命数就找不回来。
现在陆离直接把孟晚的魂魄抽走了,碗失去了替代的对象,二十多年的时间在几秒之内全部反扑回来。
白碗化成了飞灰,不白色的粉末堆在方桌正中间,最后几缕盘踞在碗口的阴气失了依附,徒劳地盘旋了两圈,被窗外灌进来的穿堂风吹散了。
孟时的视线从女儿身上拔出来,落在方桌上那堆白粉上,嘴里木然地说:“道长真厉害。”
他这种天天只会喊号子的人找不到更漂亮的形容词,翻来覆去也就是“真厉害”“太厉害了”“怎么这么厉害”,他全部的词汇量,加起来都够不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实的下限。
陆离把那张定身符往孟晚的身体方向推了推,让它贴得更稳。
趴在桌上闭着眼睛的孟晚肩膀随着平稳的呼微起伏,像一个趴在课桌上午睡的学生。
他转过身,对黄越和孟时点了下头:“我带她去了。你们看好这具身体,符箓别揭。”
黄越和孟时从木沙发上站起来,站得笔直,像是当年站在师傅面前听训的徒弟。
“道长小心。”黄越说。
孟时也说:“道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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