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地抬着手,但那道足以让寻常鬼神溃散的力量,就在他手掌前三尺之处,轰然溃散,倒卷而回,重新化为丝丝缕缕的供气,退回各自的神像之中。
谢长庚“看”了那些神像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它们的“不懂事”。
而后,他转回头,面向陆离和那面鉴知碎镜,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防护。
没有抗拒,没有保留,将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与执念,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那面能照见人心的镜子之前。
镜面之上,裂痕中流光转动。
陆离身后,桃花树光芒大盛!
景象变换间,已经是谢长庚的记忆深处了。
陆离眼前,不再是那个神像无数的庙宇,而是变成一条蜿蜒的青翠山道,古木参天,芳草萋萋。
山道上,走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袍,身姿挺拔如松,步履轻盈而坚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极为俊秀,眉目清澈,鼻梁高挺,唇角自然带着温和。
而他的眼睛……
陆离的灰眸一凝,那也是一双灰色的眼睛。
“他”,是年轻的谢长庚。
但与陆离的灰色不同,这眼眸,颜色更浅一些,更接近雨过天青时那种澄澈空灵的淡灰,瞳孔深处仿佛蕴藏着勃勃生机。
当这双眼睛望向沿途的草木时,那些树木的枝叶会不由自主地向他垂下;他所经过的地方,脚下的青草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鲜嫩翠绿,甚至开出小小的野花;
路旁的老树,枯枝上会抽出新芽,仿佛被注入了额外的生命力。
他就这样走着,万物向他低头,生机随他脚步蔓延。
与陆离并肩而“站”在这段记忆外的老年谢长庚,“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恍如隔世的笑容。
“呵……差点忘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遥远的怀念与自嘲:“我这双眼睛……好像是被人叫做 【青女】 啊。
司春木,掌生机,一眼可令枯木逢春……真是,好久远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