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藤蔓叶子沙沙作响，带来一丝腥甜的气息。
远处天边落下一道遁光，化作一道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身影。
不是重光还能是谁？
“应该是这里了，不会再走错了。”
重光看到用来区分地界的界碑时，心中便已经笃定自己没来错地方。
穿过一道水幕结界，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三丈宽的青石主街两侧挤满摊位，泛着碧色的鬼火灯笼在夜色中摇曳，照得人妖混杂的市集光怪陆离。
左首狼妖摊主正用利爪剖开一具修士尸体的丹田，沾血的金丹被他随手抛进玉碗，与旁边盛着人眼的琉璃罐叮当相碰；右首人修老道盘坐蒲团，面前漂浮着十二柄滴血飞剑，剑穗上系着的竟是缩小后的狐妖头颅，狐妖的眼皮子还在微微抽搐。
怪异程度跟锁妖塔的集市不分上下。
“新到的鲛人泪！能破心魔劫！”
顶着鱼鳃的少女尖声叫卖，腰间海螺里不断溢出咸腥雾气。
她身旁的龟壳摊位上，七八个囚在水球里的鲛人正用尾鳍拍打屏障，泪珠坠入水中便凝成珍珠。
“鲛人？”
重光在这摊位附近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正在拍打屏障的鲛人。
修仙界中，鲛人所制造的布匹唤作鲛绡，传闻鲛绡华丽无比，水火不侵，乃是制成法衣的上好材料。
而血脉最佳的鲛人便服侍于四海龙族，
当初龙雀妖王让他去东海龙宫和丹穴山传信，可是他哪里知道东海龙宫和丹穴山在哪啊？！
兴许在龙雀妖王看来，丹穴山和东海龙宫大名鼎鼎，顺便拉个妖怪就能问出在哪里来着？
眼下有鲛人在此，兴许他们知道一些内幕，不妨打听一下东海龙宫的消息。
眼见重光驻足，顶着鱼鳃的少女连忙上前行了一个万福，殷切的解释了几句。
“大王安好，可要买些‘鲛人泪’回去，这些鲛人泪有凝神定气，祛除杂念之效，用来修炼再好不过。”
望着少女手中捧着的“鲛人泪”。
重光轻轻吸了一口气。
除却海水的腥咸外，还真有一股令头脑清爽的气息。
重光指向被困在屏障内的鲛人，笑呵呵的说道，“鲛人泪我是不需要的，让我问他们几句话，灵石我照付。”
少女：......
听到重光说这个，少女明显的紧张了起来。
难道这位大王看出来了什么？
但她只是一介筑基期的小妖，哪里得罪得起这位大王？
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大王说笑了，这些鲛人最是狡猾，而且语言不通，问不出来什么的。”
重光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屏障中的鲛人，竟见鲛人的眼神也是躲闪的，就连泪珠子都顾不得流了，敢情双方正在唱双簧呢。
“哦，好吧。”
见到少女这般的反应，重光心里已然知晓了七七八八。
这些所谓的“鲛人”十有八九并非真正的鲛人，只是拥有滴泪成珠的神通而已。
况且少女所捧珍珠的确有凝神静气的功效，估摸着是想借用鲛人泪的名号将这些珍珠尽快脱手罢了。
黑市的规矩，不问出处，不问来源，离摊后果自负，概不负责。
重光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下戳穿她，否则日后栖凤岭在黑市就不好扎根了。
“多谢大王体谅。”
见重光不再追问，少女长呼了一口气。
重光则是摇了摇头，继续在黑市上逛着。
“叮~宿主儿聪慧，这些并非是鲛人泪，而是拥有类似滴泪成珠神通的鱼妖落下的眼泪而已。”
“那统子你知道东海龙宫在哪吗？”
“叮~当然在东海啊~~~”
重光额角跳了一下。
关键时刻系统就掉链子，他能不知道东海龙宫在东海吗？
“那东海在哪？”
“叮~反正不在中洲，宿主想要去往东海龙宫最少要达到化神期的修为，才能保证安全哦~”
“化神期？到时候龙雀妖王可别自己逃出来了吧？”
“叮~龙王妖王已经蹲了三千年的号子了，一时半会儿是逃不出仙霞派的，况且龙雀妖王让宿主传信，本就没有指望宿主能够送达。”
想到精血中的龙雀残魂，再加上他在御兽峰听到的闲言碎语，重光大概知道龙雀妖王的打算。
择一后辈将其点化为凤种，随后让仙霞派弟子带后辈出塔，自己则附在后辈身上伺机逃出，亦或是直接将其炼化为分身。
只可惜那个时候自己有buff在身，龙雀妖王的残魂只能“饮恨当场”。
不过东海龙宫亦或者是丹穴山传信，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