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都看了过来。
“陛下这次也赏赐了宅子,我想着,这两日若得空,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
“如今咱们家的情况,继续住在这小院里,怕是有些不便了。一来院子小,日后同僚往来,或是太子殿下偶尔过来,连个落脚说话的地方都腾挪不开。二来……”
他看了一眼父母,缓缓道:“二来,这边毕竟人多眼杂,一言一行都得格外注意。不如搬去御赐的宅子,地方宽敞些,也清静些。”
这话说得在理。赵氏和刘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思索和些微的不舍。
这院子虽然小,虽然也是当初崔师母借给王明远住的,但自从王明远得中状元、为官之后住进来,至今也快三年了。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周围的邻居,吵吵嚷嚷,虽然有没脑子、讨人嫌的如孙快嘴,但更多的还是相处了几年的老街坊,平日里互相也能有个照应。真要搬走,心里头确实有些空落落的。
尤其是赵氏和刘氏,虽然她们进京时间不算最长,可女人的心思细腻,更容易对熟悉的环境产生感情。
赵氏叹了口气,低声道:“这院子……是有点小,也确实不是咱们自家的……可住了这些年,都有感情了。
去年我跟你爹还商量了,想着能不能多出点银子,将这房子从崔家妹子那边买过来,顺便也多给点,当是这几年的租金。
(叠个甲,师母不会收租金的,一般都是年礼多补点。)
这要冷不丁的搬走,周围的婶子大娘,熟的也有好几个……”
刘氏也接口:“是啊,三郎说得在理,可猛的说要搬,还真有点舍不得……”
王金宝听着妻媳的话,闷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大手在桌沿上一拍,做出了决定。
“搬!”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三郎如今是四品官,不是从前的官级了。咱们做家人的,不能光顾着自己念旧,拖了三郎的后腿。御赐的宅子,那是天大的体面和恩典,岂有不去住的道理?”
“而且也不是咱们贪图享受,是形势所迫。三郎如今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盯着他的人多着呢。
咱们做家人的,不能给他拖后腿,更不能成为别人攻讦他的借口。”
“你们想想今日巷子口那阵仗。往后,像孙婆子那样眼红说酸话的,像那些拼命想攀关系、说亲事的,只会更多,不会少。
咱们住在这里,门户浅,人来人往的,保不齐哪天你们娘俩心软,或者不小心说漏了嘴,给人拿了话柄,传到外面去,编排些是非,到时候三郎在朝堂上就难做了。”
“搬到御赐的宅子,那是陛下赏的,规制在那里,门禁也严,等闲人进不去。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清静,也安全。这才是对三郎最大的支持。”
王金宝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一下子点醒了赵氏和刘氏。
赵氏脸上的不舍立刻被担忧和后怕取代,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老头子你看得透彻!是这么个理儿!咱们是得搬,不能给三郎添麻烦!”
刘氏也反应过来,接口道:“爹说得对。今日那些人,看三弟的眼神都冒着光。咱们要是还住这儿,以后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万一有个什么事,确实说不清。搬了好,搬了清静!”
见母亲和大嫂都想通了,王明远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舍不得这小院,但正如父亲所说,为了长远计,必须搬。
“明日一早,我就让石柱先去看看具体-位置,然后咱们全家一起过去瞧瞧。”王明远说道。
“好!”赵氏的情绪很快从感伤中调整过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甚至带上了一丝对新生活的憧憬。
“那咱们得早点去,好好看看。既然是御赐的,肯定比咱这院子大,房间多!到时候得好好规划规划,该置办的新家具得置办,该添置的东西也得添置……”
她越说越起劲,开始盘算起来:“三郎那屋,床得打张大的,木料要好的,嗯……日后娶亲也用得上……”
刘氏也来了精神,凑过来道:“娘,我听说仁寿坊那边有条街,铺子挺多的,卖的东西也时新,到时候咱们可以去逛逛,看看布料、瓷器什么的……”
“对对,还有锅碗瓢盆,估计都得添新的。灶房也得看看,要是灶台不好用,得重新垒……”赵氏点着头。
刚才那点离愁别绪,很快就被对新宅子的热烈讨论所取代。
话题也立刻从“舍不得”跳到了“买什么”、“怎么布置”上,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晶晶的。
狗娃听着,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要求不高,新家灶房够大就行!”
猪妞则想了想,小声道:“要是……要是能有个安静点的屋子当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