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有个退隐的老前辈见过他一次,评价得特别准,说杨文北这人啊,就是一把没刀鞘的锈刀子。
安安静静待着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阴冷劲儿,好像在暗处憋着什么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来给你一刀;真动起手来,那就是憋了几百年的火山猛地喷出来,疯劲上来,连天王老子都敢砍。
他浑身散发着那种危险,跟我们这些正经修行人的威压不一样,不是那种“我比你强你得怕我”的气势,是疯子那种不可预测。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是跟你讲道理,还是直接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这种不确定,才是最吓人的。
杨文北没师父,他出身也低,原本是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的杂役弟子,从小干杂活长大,天赋看着也平平无奇,门派里从上到下都看不起他,欺负他是常有的事儿。
结果后来出了事儿,门派里丢了一本禁术秘籍,所有人都把屎盆子扣在他脑袋上,说他偷学,不由分说就废了他一身刚练出来的武功,把他打出山门,任由他自生自灭。
那时候杨文北没死,流浪着躲进了深山,结果误打误撞摔进了一个废弃的洞府,是好几百年前一个魔道前辈隐居的地方。
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成堆的秘籍,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洞壁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写满了疯疯癫癫的话。
那个前辈原来也是个被正道逼疯的主儿,没留下什么武功心法,就留下了一句话,刻在洞顶最显眼的地方。
“武功是狗屁,规矩是狗屁,正义是狗屁。只有‘想咬就咬’是真的。”
谁也没想到,杨文北居然看懂了这句话。
他就靠着这句话,自己悟出来一套拳法,叫“疯狗拳法”。
听着难听,是真好用,这套拳没有固定招式,全是骨子里发出来的本能;没有什么套路章法,全看当时心情随机来。
打不过就跑,不丢人;跑不过就咬,怎么赢怎么来;真咬不过了,撒泼耍赖什么都干,反正就是要赢,就是要弄死你。
别人都说杨文北学会了天下最厉害的武功,只有我明白,他不是学会了武功,他是学会了怎么顺着自己的心活。
上辈子被欺负够了,这辈子谁也别想骑在他脖子上拉屎,看不顺眼就咬,有仇当场就报,活得比谁都自在,也比谁都吓人。
这次我们凑齐人要去日本报仇,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二话不说就追过来了,说白了就是觉得这事够热闹、够好玩,非要跟着来凑一脚,我们也拦不住,索性就由着他来了。
刚上船没两天,他就跟沈老爷子贫上了,嘿嘿一笑,露出那口白牙说:“沈老爷子,您说您都百十来岁了,怎么还硬朗着呢?怎么还没死啊?正常人谁能活这么长岁数啊,您该不会不是正常人吧?”
这两句话说出来,船板上的温度都降了三度。
沈老爷子一辈子修养,脾气好得能容下船,这下脸也黑了,胡子都气得抖起来,回头斜了他一眼,阴沉沉地说:“你小子是真不会说人话。”
其实不光沈老爷子,我们所有人都习惯了,杨文北就这德行,嘴里从来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你真跟他生气,那就是自己找罪受。
这马上就要跟日本人开仗了,总不能仗还没打,我们自己内部先干起来吧?
所以沈老爷子憋了半天,也只能咽了这口气,他捋了捋歪了的胡子,慢悠悠说出一句话:“李堂主可是说了,这次行动所有人都得听军令,敢乱说话坏事儿的,军法处置。”
嘿,这话刚说完,刚才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杨文北,“啪”一下就站直了,脸立马严肃起来,腰杆都挺了一度,大声说:“得嘞!沈老爷子,我保证,我死都死在您前面,绝对不给您拖后腿!”
沈老爷子被他气笑了,骂了一句:“我看出来了,你小子是真不会他娘的说人话。”
我们一路无话,摸着黑就进了日本本土。岸上早就安排好了接应,我们分兵四路,照着提前画好的路线往里面突。
王骁性子急,一上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提着他那杆陨星枪就冲在最前头,吼声传出去二里地:“兄弟们,跟我快速突袭,先把他们外围所有暗哨都给我拔了!一个活口都别留!”
他身后冯清阳跟着,手里拿着他那把酒箫剑,还真就往剑身上喷他自己酿的酒,一边喷一边笑,说这叫酒香葬,让这帮杂碎死了都做个醉鬼,美其名曰“让敌人死在酒香里”,真够会装的。
他们身后跟着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家传术士,几乎个个修为都在先天以上,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硬茬子。
借着夜色掩护,他们就像一群摸进羊圈的狼,见着日本术士就杀,一路往前推,等我们后续部队上岸的时候,只看见路边躺满了日本术士的尸体,血顺着排水沟往水沟里流,把河水都染红了。
蓝新月在船上就盯着右翼呢,看见王骁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