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许海不再想刚才那样狂躁,几个胆大的悄悄靠近了一些,许海见状噌地站起来,挥舞着工具,大喊:“你们别过来!”随后,他又指着其中一个人,喊道:“楚老头,你这个龟孙子!你不让万姑娘和我好,我就要了你的命!”说着向那人扑了过来,这时旁边的小伙子不知何时摸过一根木棍,冲着许海的手腕猛打下去,只听“咣当”两声,他手中的刨和锉掉在了地上,几个人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许海被绑着坐在椅子上,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清醒的时候,他只是低声哭泣,不发一言,癫狂的时候,不是见到人就叫嚣着要杀了楚老汉,就是要找万姑娘。几堂材料都没做下来,小谢也有些急躁。如梅害怕,不敢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时不常给小谢送些水来。谁知许海看到如梅立刻狂躁起来,差点儿挣开捆绑着他的绳子,许海顾不得手腕上勒紧的疼痛,大声喊着:“万姑娘,你别走!你别走!”
如梅自然吓得赶紧跑开,我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办法。又来到楚老汉家,此时,楚老汉的尸体和在许海家发现的女尸都简单地入殓,放在院子的两口棺材里。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想想那女尸的情形,还是令我毛骨悚然。我咬咬牙,一边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和其它警种不一样,作为法医,很少面对需要斗智斗勇的歹徒,也很少面对身处危难的群众,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和各类非正常死亡的尸体打交道,工作要求我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必须瞪大眼看、用鼻子闻、用手一点点或拼接或挖掘。按警院康头的话说,我们是离地狱最近的。说一点儿也不害怕,那是假的,所以,我刚上班崔头就送给我一个警徽,让我出任务时放在自己的胸口处:警徽在身,百害不侵!这句话我深信不疑,这小小的警徽我也一直带着。
深吸口气,我走进屋子,径直来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柜门,一堆许久没洗的衣服散乱地摊着,气味难闻,我捂住鼻子,伸手翻弄,半天终于找到一件淡绿色的女式衣裙。我赶紧拿出来抱在怀里,快步跑出了院子。
小谢还再审许海,许海依旧狂躁不安,这是典型的人格分裂,是精神疾病的一种,也是犯罪心理学所说的最容易引发严重暴力犯罪的典型性格。许海想必非常喜欢万艳玲,但苦于得不到,因此出现了幻觉,认为是楚老头从中作梗,因此痛下狠手。至于许海家的女尸是不是万艳玲,如果是,她已经离开一年多了,为何尸体在许海家出现,究竟是被谁所杀,等等一切还要等着我去一一揭开……。
“许海!许海!你……”
“万姑娘呢?万姑娘呢?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敢不让我和万姑娘在一起!我迟早杀了你!”许海双眼通红,面目有些浮肿,口水流了一身。
“许海……你还好意思找我?”一个尖细凄厉的女声响起。小谢吓了一跳,赶紧扭身,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裙,头发蓬乱遮住眉眼的女子,像个幽灵一般,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谢见状脸都白了,他微微发颤,正要开口,我赶紧冲他挤了挤眼,这才按压了下来。不错,穿着淡绿色万艳玲衣裙的女子正是我。对付这种妄想狂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他的世界,引导他恢复正常。我继续向一阵风似的,快步移到距离许海两米的地方,逆着光,保持我能看清他,他看不清我的距离。
“你……你……”许海也好像被惊呆了,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许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居然连我也不认识!你好好看看我穿的衣服,你不是日思夜想也要得到我吗?!”
“万……万……万姑娘?”许海浑身发抖,狂躁变成了恐惧,他迅速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我一眼。
“许海,你怎么不敢看我?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声音陡然一厉。
“不……不……你……不是万姑娘,你的声音……”许海似乎要清醒过来,我赶紧出声控制,尽量不让他回到正常世界。
“我的声音怎么了你最清楚不是吗?你割开了我的喉咙,割断了我的气管,你难道忘了气管断开的嘶嘶作响?”说着,我赶紧从肺里顶上一口气,让嗓子做出嘶哑轰鸣的声响。果然许海又激动起来,他吓得剧烈颤抖,脸色惨白:“我……我……”
见他这样,我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许海,你其实是很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怕我被别人占了,所以才将我藏到木屑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发现,对不对?”
“对!对!”许海听我这么说,想起了什么,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激动兴奋的表情:“你从楚老头家走后,我做梦都在想你,我梦见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