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我们一边经商,一边南下,时而住上两三天,又时而猛赶几天路。由于我伶牙俐齿,又有眼力,老板比较器重我,一路下来,竟然还攒了点儿小钱。从冀州到洛县再到魏县再到澶州,我们走了两个月。那一日,站在澶州旁的小山上,我愣了半天,真有些“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这个小小的城,此时是多么平静,鸡犬相闻、老幼相扶,有谁知道几年之后,这里将会成为大宋永远的耻辱呢?
过了澶州,再过黄河,开封就近在眼前了。进城那天,正好是十月二十,皇城里的娘娘公主、王子王孙要到城外龙王庙乞求黄河风调雨顺。长长的巷路铺着黄沙,我们都退避三里,跪在路旁,黄幡招招、车辇如云,我突然想到赵彦玥应该已经回京了,就悄悄在人群中抬起脸来,离着三里,我只能隐隐看到模糊的轮廓。
开封那个时候叫东京,非常繁华热闹。商队住在太庙附近的旅馆里,准备一直休息到进了腊月才回太原。但是我却没有停下来观赏的闲情逸致。离我在信里告诉小谢的两个月已经过去了,可是路程还走了不到一半,我怕他心急,只想着快快上路。我和老板说明了情况,准备继续一路南下,不作停留。老板念旧情,也没太强留,给了我一些银两,还帮我联系了一家即日就要启程去苏州的商队。
明天就要离开东京了,我打算晚上去益王府探探赵彦玥的情况。王府就在皇宫的南面巷子里。古人讲究宽街窄巷深府高墙,我循着巷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高门楼子,只见门辑上飞檐走兽,立着好几个我也叫不出名字的怪兽。正门不开,我绕了一圈,看到东门留着半扇,我手里捧着一件商队里贩卖的皮子,走到门前。
“唉,你是干什么的!”小厮拦住我。
“这位小哥,我是山西的客商,看您府院大,想问您要不要皮子。”
“快滚快滚,你是什么货色,都敢来王爷府里卖皮子。”
“小哥,您先别急。我知道自己成色低,入不了王爷的眼,不过府上总有些姐姐、哥哥们需要些皮子做衣服不是。您看看,我这皮子是从活老虎身上拔下来的,皮毛鲜亮着呢!”
听我这么一说,那小厮口气缓和了下来,他抖搂开皮子,看了看又摸了摸,我在一旁说道:“看您这手法,就知道是行家,见过大世面。我这虎皮斑纹多清晰、多水亮,看着就像染了油一般。就您这一搭身,绝对称!”
那小厮被我一顿拍,尾巴都快翘到天上。看着他高兴,我故作不经意的问道:“都说咱王府气派,今天真是开眼了。咱府里的王爷想必也一定不是凡人。”
“那是,我们王爷是当今皇上的嫡亲侄子。今天拜龙王你看见没有,就走在太子身边,威风着呢!”
看来赵彦玥平安无事,我放下心来:“我听说咱们府里还有一个叫卢廷的大哥,身手很是了得!”
“你这人耳目倒多,不过卢廷以前是很厉害,不过跟王爷办了趟差受了伤,现在只能做些轻便的活,马是骑不了了”他一边看弄着皮子,一边随口和我说着。我心里踏实了很多,要是卢大哥真有不测,我这一辈子心都难安啊!
“你这虎皮多少钱?”
“五贯。”
“这么多?”
“您看这是好皮子,五贯银子真是不多,要不是您这益王府,别人出再多我还不卖给他呢!”
“……嗯,那好吧!你门外等着,我给你拿钱去。”
我低头说是,退出了大门。看看月亮,我长舒了口气,赵彦玥和卢大哥没事,我心里的石头也算放了下来。正想着,突然半扇门被推开了,我一个错愕,抬起眼去,只见大约有十多人正要出来,中间衣着华贵、目不斜视的不是赵彦玥是谁。我赶紧低头向一边闪去。
我今日出门,依旧穿着张五嫂给我做的小皮衣,只不过两月来风吹日晒,早已灰黑了许多。而我也瘦了一大圈,再加上蓬头垢面,更加看着黑黑小小,不成个样子。他们走的匆忙,没有注意到墙角的我。正好买我皮子的小哥也出来,将钱给我,我拿着道了声“谢谢”,低头就走。
“等等!”一声将我唤住。我心里犹豫,那人一把将我拉转过来,打量着,说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鬼鬼祟祟的!”
还好不是赵彦玥,我低着头,低声说道:“小人是卖皮子的,想看看府上有没有人买。”
我一边说,那人一边打量我,只看得我头皮发紧。
“啪”的一声鞭响,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吴勇,你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那个吴勇吃了一鞭,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