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前,手指并未点向洛阳,而是划向了淮水流域以及那些尚未被红色完全覆盖的区域:“当务之急,非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挫其锐气,乱其部署,固我根基,待时而动。”
“其一,立刻派出精锐轻骑,多路出击,不间断袭扰其粮道、打击其分散小队,令其寝食难安,无法安稳经营洛阳。”
“其二,加派使者,携重金官诰,全力争取、稳固江北尚未沦陷之坞堡豪强,许以厚利,晓以利害,使其为我耳目,牵制姚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郗超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必须立刻向朝廷上表,痛陈姚襄之悖逆,申明北伐之决心,但强调为保万全,需暂作准备,请拨发粮饷,并敦促荆州、江州方面协同策应,至少确保侧翼无忧。此举,可安建康之心,堵悠悠众口,亦为我筹措物资、调动兵力争取时间。”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既避免了立即决战的风险,又采取了积极的攻势防御,更兼顾了政治上的诉求,可谓面面俱到。
帐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消化郗超的策略。
陆昶看到,桓温一直紧绷的背影,似乎微微松弛了一些。他负在身后的手指,不再颤抖,而是无意识地、极轻地在掌心叩击了两下。
那是决断已下的征兆。
陆昶立刻低下头,提起笔,在纸上快速记录下郗超方略的要点。他知道,这场激烈的辩论,已然有了结果。
西府这艘巨舰,在遭遇突如其来的风暴后,终于校准了新的航向。然而,前途依旧惊涛骇浪,莫测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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