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血污,骂骂咧咧地抱怨了起来。
“他娘的!”
“咱们大乾真是出了不少吃里扒外的畜生!”
“这些狗日的叛徒!投了山越蛮子,替那些野人冲锋陷阵!”
方才那一仗,打头阵的全是那些叛徒。”
他满腔气愤地道:“我手底下的弟兄,这一会儿就死伤了一百多个!”
“都是被那些叛徒捅死的!”
“等击退了山越蛮子,老子定要将那些叛徒全部抓回来,扒皮抽筋,以泄我心头之恨!”
陈才听得背脊发凉,满脸错愕:“咱们大乾人,竟然为山越蛮子效力?”
“还不少呢!”
指挥使咬牙切齿地说:“也不知道那些蛮子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竟然让他们连祖宗都不要了,和山越蛮子勾结在一起攻打帝京。”
他顿了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仗,不好打啊!”
“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这指挥使显得有些信心不足。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陈才心头,让他的心头也多了一层阴霾。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次不仅仅有山越蛮子进攻,还有不少叛徒协助。
看指挥使一副信心不足的模样,陈才的心里也变得担忧起来。
饭菜虽然送上了城头。
但刚经历了一场血肉厮杀的禁卫军,胃口显然极差。
留守帝京的禁卫军中有不少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有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蛋子。
那些老兵还好,抓紧时间往嘴里扒拉着饭菜,补充体力。
那些新兵第一次直面如此残酷的战场。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根本咽不下去。
几个新兵扶着城垛,弯着腰嗷嗷地吐着,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滚远点吐!”
“他娘的!”
一名老兵烦躁地骂道:“看着你们就恶心,让老子吃饭都没胃口了!”
“滚!”
陈才等人没敢多留,见将士们开始进食,便急匆匆地撤下了城墙。
至于那些盛饭的空桶和箩筐,只能等下一轮送饭时再带下去了。
走在下城的路上,陈才的心里也格外地沉重。
城头走了一遭,让他真正地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禁卫军指挥使的一番话,更是让他的对能否守住帝京产生了质疑。
他们真的能坚持到勤王兵马,或者皇上率领大军回来吗?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丰乐门城头再次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又来了!”
陈才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躲在伙房大院中,听着城头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喊杀声,为禁卫军祈祷着。
好在帝京城高墙厚,守军悍勇,山越蛮子的这波进攻再次被击退。
傍晚。
陈才带着民夫们再次送饭上山。
这一次,他们的恐惧少了几分。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民夫,围着一具刚死去的山越蛮子尸体指指点点。
这一夜,陈才没有回家。
城内戒严,加上他有差事在身,只能借住在禁卫军伙房大院的一间堆放粮食的屋子里。
屋内阴冷潮湿。
除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御寒袍子,连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他躺在硬邦邦的粮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是因为条件太过简陋,二是因为城外的那些山越蛮子整夜未消停。
城外时不时响起山越蛮子的号角声和喊杀声,以至于陈才他们一夜数惊。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折腾了一整夜的陈才,才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