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直属的巨型粮仓就矗立在城门内侧。
户部都吏陈才正站在一辆满载粮食的大车前,清核对着数目。
这一批从江南道押解上来的粮食,足足有数百车。
若是今天清点不完,他就得在这里熬通宵。
“呜呜呜——”
“呜呜呜——”
就在都吏陈才在清点粮食的时候。
一阵沉闷而凄厉的号角声,突兀地从丰乐门城楼的方向响起。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城楼,满头雾水。
“怎么回事?”
陈才皱起眉头,低声嘟囔。
“丰乐门那边怎么吹号了?”
“这个时辰,既不是开城也不是闭城。”
“再说开关城门,也不用吹号啊。”
周围正在卸粮的民夫和押运的兵卒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满脸疑惑。
“这个时候突然吹号,有些不对劲啊。”
“该不会是……军队哗变了吧?”
“......”
不久前摄政王赵英在帝京发动兵变,杀的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那一场残酷的兵变场景,至今让不少帝京的官吏百姓心有余悸。
如今这熟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瞬间勾起了不少人不好的回忆。
“闭嘴!”
“不要胡说八道,扰乱人心!”
陈才猛地喝止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天子脚下,谁敢哗变?”
“尔等小心祸从口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板着脸训斥众人。
“可能是禁卫军在调动演练,或者是有人喝多了吹错了号。”
“你们都聚在一起干什么?”
“活儿干完了是吧?”
“都散了!”
众人被这一吼,只能悻悻地散开,重新埋头干活。
但那种不安的氛围,却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陈才看了一眼远处依旧在吹号的城楼,心里那股子别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暗自祈祷老天爷别在这个时候下雨。
否则这几百车粮食要是淋了雨就麻烦了。
忙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一阵急促如暴雨般的马蹄声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响起。
“哒哒!”
“哒哒哒!”
几名身穿玄铁甲胄的禁卫军骑兵,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
“山越蛮子打过来了!”
领头的骑兵扯着嗓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变调。
“山越蛮子打过来了!”
“太子殿下有令!”
“帝京即刻戒严!”
“所有人马上回家,不得在外逗留!”
“违令者斩!”
禁卫军骑兵的喊话,顿时让周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都吏陈才和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呆立当场。
“山越……蛮子?”
陈才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怎么可能?”
“不会吧?”
“那些南边的野人怎么会打到帝京来?”
“是不是搞错了?”
“这可是帝京啊!”
“怎么先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质疑声此起彼伏。
都吏陈才等人知道。
山越人不过是盘踞在西南茫茫群山里的野蛮部落而已。
这几年虽然听说他们在南方肆虐,烧杀抢掠,但那毕竟离帝京十万八千里。
对于生活在天子脚下的官员和百姓而言,山越人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正的山越人,
他们只在茶余饭后听过一些关于他们的零星传说。
陈才倒是见过几个。
在帝京的奴隶坊里,偶尔会有被贩卖进来的山越俘虏,他们被权贵们买去做苦力或玩物。
可现在这群山越蛮子竟然打杀到了帝京城下?
这简直是开玩笑!
“定然是搞错了!”
“山越人要是打过来,沿途经过那么多州府,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
“怎么可能等到人家兵临城下,我们才知道?”
陈才等人压根不相信山越人会打到他们帝京。
他们不知道。
如今的东蛮部、铁木部等山越部落,早已不是那群只会小打小闹的乌合之众。
在这些年与大乾交战。
大量在大乾混不下去的落魄读书人投奔了山越各部。
在这些人的出谋划策下。
山越人学会了收编大乾青壮组成仆从军,让他们充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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