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一个年轻的军士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满脸愁容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什长,你说的对。”
“这年头谁愿意投军打仗啊。”
“我是家里的独子,上头有个老娘,一直身子骨不好,连重活儿都干不了。”
“家里的几亩薄田,全靠我撑着。”
“我走的时候,我儿子才刚满两岁,连话都说不利索,只会喊爹。”
“如今我被征到这里,家里家外,全靠我媳妇一个人操持。”
“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要伺候那几亩地。”
“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住。”
“我对不住她呀!”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另一个年轻军士紧接着开口。
“我这刚成亲不到三天,洞房都没热乎几天,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
“我是真不想来...可我也不敢抗旨。”
他们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被逼着离开家乡投军效力。
他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们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抗旨?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可不敢让全家人跟着遭罪。
他们耷拉着脑袋,抱怨着朝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抱怨着生活的无奈。
正当他们边走边抱怨的时候。
突然,一名禁卫军军士指着远处喊了起来。
“什、什长!你们快看!”
“那边!那边怎么冒烟了?!”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西南方向,远处的天际线之上,一股滚滚的黑烟冲天而起。
隔着数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是有房屋、村落被大火点燃。
什长李腾的脸色瞬间一凝,原本松弛的神情瞬间紧绷。
“那是白水集的方向!”
白水集是帝京西南郊外的一个小集镇,不算大。
那里一百多户人家,约莫四五百口人,生,是他们这支巡逻队每日巡逻的终点。
平日里他们走到白水集,会歇息片刻,再折返帝京,这是他们每日雷打不动的巡逻路线。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这么大的烟?”
什长李腾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皱着眉头,低声自语。
“难道是哪家走了水,把房子给点了?”
“可这烟势也太大了,不像是一户两户,倒像是整个集镇都烧起来了!”
一旁的李狗蛋猜测:“什长,会不会是叛军打过来了?”
“闭嘴!别胡说八道!”
“叛军在秦州,距离这里远着呢。”
“说不定有可能是流窜的马贼。”
什长李腾厉声喝止,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如今大乾江山动荡,各路山匪马贼四处流窜,说不定真的摸到了京郊。
不管是什么情况,白水集是他们的巡逻地界。
出了事他们必须去查看,若是真的是火灾,还能帮忙扑救。
若是真的有匪患,他们也得第一时间传回帝京报信。
“都别愣着了!”
“抄家伙,跟我去看看!”
什长李腾当机立断,一把抽出腰间的锈迹长刀。
他催促众人:“走,去白水集!”
众人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愁苦和抱怨,强打起精神,朝着白水集的方向急行而去。
白水集出事儿了。
这让他们原本沉闷的队伍瞬间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息。
他们刚急行出去不到半里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嗖嗖嗖!”
“嗖嗖嗖!”
从道路两侧的土坡、密林里突然有不少的箭矢,朝着官道上的众人笼罩而来。
猝不及防遭遇袭击。
他们压根没反应过来,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来。
“噗嗤!”
“噗噗!”
锋利的箭尖瞬间穿透皮肉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入体声,接连响起。
“啊!”
“呃!”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官道的寂静。
有几名禁卫军军士当场被箭矢射中,惨叫着扑倒在地。
余下的禁卫军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几名新兵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们这群连战场都没见过的新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有人吓得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腿不停打颤。
也有人吓得直接趴伏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唯独队长李腾反应最快,一个箭步扑向路旁的浅水沟。
他趴在水沟里,喘着粗气,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