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木牍堆积如山,上面记录着赋税、田亩、吏治、风俗、乃至各种不成文的旧例陈规。
张苍与陈平埋首于案牍之中,时而激烈讨论,时而凝神思索。
墨荆则在一旁的沙盘和图纸上写写画画,标注着可能推广新农具、兴修水利的地点,计算着所需的物料和人力。
“《均田令》是基石,必须明确授田、限田,打击豪强兼并!”
“《考成法》是关键,需量化官吏政绩,使其不能敷衍塞责,更不能盘剥百姓!”
“《裁撤淫祀令》要雷厉风行,但需注意方式,避免引起大规模恐慌,可辅以《鼓励工械令》,以实利替代虚妄……”
“水利!水利必须跟上,否则良法亦成空谈!给我人手和资源,我能让这片土地的产出增加三成!”墨荆的声音带着理工科学霸特有的自信和执着。
不同的声音,不同的专业角度,在这小小的营帐内碰撞、融合。
张苍听着,思考着,手中的笔在崭新的、由墨荆提供的“秦纸”上飞快地书写、勾画。
一条条凝聚了众人智慧、直指时弊的纲领性条文,逐渐在他笔下成形。
窗外,夜色浓重,星月无光。
但在这大秦东巡的行辕之内,却仿佛有一团名为“希望”与“变革”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驱散着自远古以来便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沉沉暮霭。
张苍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向帐外无边的黑暗,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一个崭新的未来。
《新政十二条》的雏形,已在他心中,在这不眠的辕门之夜,豁然开朗!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