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放回武研院,尤其是城外那处更为隐秘的“水力工坊”的筹建。有姜、鲁、墨三位老匠人主持,工坊的地基和引水渠已初具雏形,巨大的水轮构件也在紧张制作中。李恪偶尔会秘密前往视察,看着那初具规模的框架,仿佛已经听到了未来那由水力驱动的、源源不断生产军械的轰鸣声。
然而,就在神机营渐成气候、水力工坊稳步推进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打乱了李恪的节奏。
这日,他正在武研院与雷老头商讨一批新式火绳枪(基于突火枪原理的进一步尝试)的可行性,王德神色仓皇地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王爷!不好了!神机营……神机营出事了!”
李恪心中一凛:“何事?”
“是……是营中士卒,突然有数十人上吐下泻,浑身发热,军医诊断,似是……似是时疫(传染病)!”
时疫?!李恪脸色骤变。军营之中,最怕的便是时疫!一旦蔓延,非战斗减员将极其严重,甚至可能引发恐慌,导致整个神机营尚未成型便夭折!
“何时发现?可已隔离?源头何在?”李恪连声追问,人已大步向外走去。
“昨日晚间开始陆续出现,已按王爷之前制定的防疫条陈,将病患隔离。只是……病患仍在增加,军医一时难以确定源头,只说可能……可能与饮水有关。”王德紧跟在后,语速飞快。
饮水?李恪眼神一冷。神机营驻扎沣水之畔,饮水皆取自河中,若有问题……
他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一队护卫,快马加鞭冲向城外营地。
营地此时已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生病的士卒被隔离在营地边缘的几座帐篷内,痛苦的呻吟声不时传出。其余士卒虽未被感染,但也人人自危,训练几乎停滞,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不安的气息。
留守营地的副将见到李恪,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上前禀报情况。
李恪没有先去查看病患,而是直接来到了营地的取水点——沣水河边的一处缓湾。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河水,又命人取来水样。
“近日可有异常?”他问向负责看守水源的士卒。
士卒回忆道:“回王爷,并无太大异常……只是……只是前两日,对岸山林中,似乎有猎户活动,还看到些许烟雾,但距离尚远,并未在意。”
对岸?烟雾?李恪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下令:“派一队人,乘船过河,去对岸那片山林仔细搜查!重点查看有无可疑物品、足迹或焚烧痕迹!”
“另外,”他转向副将,“立刻停止饮用河水!所有饮用水,全部改用营地深处那几口深井的水!被污染的河水区域,立刻树立标志,严禁人畜靠近!”
命令被迅速执行。过河搜查的小队很快带回消息:在对岸山林中,发现了一处临时营地痕迹,有篝火余烬,并在附近找到了几个被丢弃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皮囊!
“王爷,皮囊内的残留物……似乎……有些像腐烂的动物内脏混合了某些草药……”搜查的队长忍着恶心回禀。
投毒!
李恪眼中瞬间布满寒霜!果然是有人蓄意破坏!是想毁掉他的神机营!
“查!给本王彻查!近日所有靠近过河岸的可疑人物,一个都不能放过!”他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
幸运的是,由于发现及时,隔离措施到位,水源也被迅速切断更换,疫情的蔓延得到了有效控制。生病的士卒在军医的全力救治下,病情也逐渐稳定。
但这次投毒事件,如同一声警钟,狠狠敲在李恪心头。
他站在营地边缘,望着波光粼粼的沣水,目光锐利如刀。
对手的卑劣与狠毒,远超他的想象。不仅仅是在朝堂上攻讦,在技术上破坏,更是直接将黑手伸向了这支他寄予厚望的新军!
这一次是投毒,下一次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看来,神机营的成长,注定要伴随着血与火的考验。
他转身,对肃立一旁的副将,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传令下去,神机营即日起,警戒级别提到最高!增设暗哨、巡逻队!所有饮食用水,需经三人以上查验!再有玩忽职守、懈怠麻痹者,斩!”
“加速训练进度!本王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有些仗,恐怕要提前打了。”
他望向长安城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无论是辽东的豺狼,还是长安的鬼蜮,
他都要用这手中的“神机”,
将其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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