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尉氏及周围县城,凡是有家人外出者的家庭,纷纷赶到贾鲁河,惊恐悲痛地观看打捞上来的死者。
青霞闻知此事,也带着淑女驱车前往,看到被打捞上来的十几具尸体。 有六旬地老者,有七八岁的孩童,有正在奶孩的年轻妇女。 立时,青霞的心,疼痛难忍,悲哀不止。 人的生命是多么宝贵呀,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人知道阴间是什么样,没有见过人死后的亡灵。 没病没灾,就因为没有路桥,被淹死在河心,他们的尸体,就那么摆在河岸之上,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离开自己的亲人。
青霞甚至都不敢走近死者,她怕自己地灵魂承受不了死者的离去,只是远远,远远地望着死者,身体无力地蹲在地上,感到了从未过的愧疚和不安。 是的,自庚子赔款之后,省府县府连年亏空。 再加上中原大地接连遭遇大旱大涝,百姓饥饿不饱,终日煎熬于艰难之中,想在贾鲁河上重新架一座供过往行人通过的桥梁,对于县府来说,是难以上青天了。
死者周围。 围观者因在死者之中看不到自己的亲人,正悄悄离开,恐慌地翘首望向贾鲁河下游,那里,五只大船正在紧急地追赶打捞剩余的尸体。
突然,如燃地夕阳下,冰冷的河水旁,死者的围观中,传出了凄凄惶惶,如箫如簧的二胡和唱声:
贾鲁河
波涛滚。
三年两头吃活人
吃了亲爹吃亲娘。
吃的小孩子孤凄凉
……
青霞怔住了,这凄凉的二胡和唱声多熟悉呀。 就像在哪听到过,哦,想起来了,今年晚春,因数月大旱,她借婆婆五七之时开锅造饭,救济难民时,就听到过这样的二胡和唱声。 青霞在淑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慢慢走近唱者,是他,还是那位盲老艺人。 自开锅造饭,救济难民三个月之后,这中间地二三个月,这位年迈的盲老艺人是如何度过的呢?他来到贾鲁河边做什么?莫不是也要乘船渡河吗?他要到哪里去,他还有亲人吗?
就在青霞看到了死者的瞬间,就在青霞听到盲老艺人的一瞬间,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捐资修桥,永久造福尉氏,永久造福从这条路上通过地行人。
青霞想到这里,刻不容缓,驱车直奔县衙,见到知县马俊生之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马知县惊呆了,一个女流,在大旱大灾之年,这开锅造饭,救济灾民数月,他马俊生已经惊讶不已,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她又捐巨资筑建贾鲁河桥,那所花费银两可不是个小数目,数年来,县府一直想动员富户筑建贾鲁河桥,始终都没能如愿,可现在,她刘马氏却主动提出来,自己要捐巨资修建贾鲁河桥。
尽管马知县惊的目瞪口呆,但他知道青霞无戏言。 待青霞离开后,他浑身颤抖,哆哆嗦嗦走近桌案,立即铺纸砚墨,挥笔书写奏折,上表青霞开锅造饭,救济灾民数月,现又捐巨款修建久困行人,淹死人无数的贾鲁河桥梁。
青霞捐巨额筑建贾鲁河桥一事,就像风一样,不翼而飞,瞬间传遍了尉氏县城及周边城镇。 如果青霞没有借婆婆五七开锅造饭,普济难民。 那青霞捐巨额修建贾鲁河桥一事,无人敢信。 因为他们已经享沐浴过青霞的恩泽了,所以,一听到青霞的名字,他们像听到大慈大悲的菩萨的名字一样敬仰和尊重。 于是,整个尉氏县沸腾了,人们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灾痛,兴奋地奔走相告,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说刘青霞女菩萨要捐巨资,修建贾鲁河大桥的事情。
刘宪德闻知青霞要捐巨资修建贾鲁河桥,如同五雷轰顶,这投资一万多元的条船不但没有收回成本,并且,翻船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纷纷告上公堂,马知县判决他与每个死者赔偿一百两银子,勒令他再超载行船,取消他在贾鲁河地摆渡资格。 而现在,青霞又要捐巨资在贾鲁河上修建大桥,这无疑就是断了他刘宪德地财路吗!本来翻新刘氏故居的时候,白白捞了一万多元银子,现在,哪来地又哪去了,别说赚了,血本全无。
可一想到翻修刘氏故居一事,正恼怒愤恨青霞的刘宪德,突然乐不可支起来,怎么也忍不住的暗笑,竟然脱口而出,变成了洋洋得意的仰天大笑。 于是,他装做气冲冲地寻到青霞家里,一见面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抱怨青霞修桥短了他的渡船钱路,让他血本全无。 抱怨了一通之后,又无可奈何地说:“唉!这是没办法的事,在尉氏县城,也只有弟妹你敢堵你六哥的财路,要是换上别人,我老六不让他赔我损失费那才怪呢!唉……算了,谁让咱是一家人呢!谁让堵六哥财路的人是弟妹呢!是不是?弟妹行善积德,铺路修桥,造福尉氏,造福路人,我老六再受损失,也要支持弟妹的是不是。 不但要支持弟妹,你弟妹有钱出钱,我老六没钱就出力,这次筑建贾鲁河桥,我老六还不嫌累不嫌苦,在工地上去做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