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歇了二十多天之后,也算是养精蓄税了。9月底,我卯足了码字的感觉,如鱼得水,如龙在天,意气风发地坐在了电脑前,驰骋在码字的疆场之上。当时,我真是体验到了思如泉涌的码字快感。我的心里,当然也信心百倍,准备一气呵成,把《遗孀》给码完稿。然后,躺被窝里冬眠;再然后,等明年再开新书。
从9月底到11月初,我是什么事都不参与,专业坐在家里码字。这在我码字生涯里,第一次如此的专业的码字,如此的敬业的码字。
但是,上天常常喜欢会给努力辛勤的人开个小玩笑,以此来磨炼他的隐忍和坚强。看到我码字酣畅,上天肯定是掩嘴偷笑了。而在偷笑的同时,也给我开了一个小玩笑。
11月3号早上,我做早饭时,不慎将左手的无名指肚给砌掉了玉米粒一样大的肉。当时的我,可不是思如泉涌了,而是血如泉涌。那大滴大滴的鲜血,像是被禁固了几个世纪的鲜活生命一样,急促地从砌掉指肚的伤口处涌出。
我急忙用左手大拇指,紧紧的按住那指肚上的伤口,惊慌失措的同时,忍不住想:这把菜刀都买回五六年了,连刀刃都没开,平时切罗卜都吃力,怎么砌起肉来如此干脆麻利呢?哀家感觉疼的时候,哀家的手指肚已经没有了。真如《武林外传》里说的那样: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常在江湖走,怎能不挨刀;挨了第一刀,还想挨第二刀……
可我挨这一刀就够了,一点也不想挨第二刀。
因为惊慌失措,我急促地奔出厨房,肯定是神色恐慌地对小女儿说:“我的指肚被切掉了,你快给我找一张创可贴。”
女儿从我满手的鲜血上,也看出了被切伤的严重,当时就乱了方寸,她在每个抽底里胡乱翻找了一阵,恐慌地说:“找不到,肯定是没有了,你还是快到门诊里包扎一下吧!”
我何止不想去门诊里包扎。可是,我没想到被切掉指肚,起床时穿的是平时在家做家务的棉袄棉裤,怎么出得门去。而我的左手大拇指始终都紧按着被砌掉指肚的无名指,根本没法换衣服,再说了,这样一折腾,做不成早饭,会耽误小女儿上学的。
于是,我叹了一口气,用一只手给女儿把早饭给对付好,才又抱着侥幸心理,再一次翻腾那些被女儿翻遍的抽底。
其实,上天最博爱苍生了。有一句话叫做天无绝人之路,就是这个意思。我用一支右手在抽底翻找了一会儿,竟然找到了最后仅有的一张创可贴。
因为我急着码字,吃过早饭之后,便又开始坐在电脑前,欲展开思维,驰骋在码字的疆场上。可谁知,那左手的无名指正好管着w、S和X键。而我又是用五笔打字的,那三个键打出来的字,可都是最常用的字了。所以,我的无名指在当时,每敲动这三个键的时候,那真是无以复加的疼痛呀!。当时,我真真知道什么是钻心的疼痛——用被切掉指肚的无名指敲键盘的时候,那就是钻心的疼痛。
我完全可以停止码字。可是,我在想码字的时候,就像一部庞大机器被启动了一样,就像吸毒者犯了毒瘾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况且,我当时真的不想停下来呀!因为我的思维停止不下来,如果只让我的双手停止下来,我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呀!这种痛苦,不码字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尽管每次敲那三个键的时候,无名指就会钻心的疼痛,我仍然不能停止码字。于是,每当敲那三个键的时候,我便有意停止下来,用另一个手指去代替无名指。可是,平时码字,双手在键上的分工,都熟练到极至了,而思维是不容停止的,每次在我码字忘我的时候,没有指肚的无名指,便不由自动地去敲属于自己管辖的键。而紧接着,钻心的疼痛就会突然打断我的思维,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品尝那钻心的疼痛。
终于,我受不了,不得不关闭电脑,带着不能码字的痛苦,坐在床上看书。就在当天晚上,我的身体也出现了不适(好像有轻度的发烧),因为当时尉氏的甲流很厉害,学校的班级都被迫放假了,我当然也害怕极了。
于是,我便卧床休息,从3号一直休息到7号,直到感觉身体无甚大碍了,便出去买了很多创可贴,把左手的无名指用创可贴给重重的包裹起来,像古代士兵穿带上了铠甲头盔一样。我在7号下午,又坐在了电脑前,很小心翼翼地敲字。因为无名指被包着一层又一层的创可贴,再敲它所管辖的那三个键时,竟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了。
就在我庆幸自己聪明绝顶时,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让我码字的心情,猛然糟糕起来。原因是,我这个人非常害怕冷,我本来计划的是,赶在寒冷的冬天来临之前,将《遗孀》给码完,然后进入冬眠,为明年开新书而养精蓄锐。
而这场大雪,也大得出奇,就像《遗孀》里的河南起义时的那场大雪一样大。雪过天晴之后,因为温差大,白天被融化的雪水,被慢慢降下来的寒冷给冻结成了固体。于是,我站在自家的阳台上,便能看到前边的房檐上,像士兵一样排列整齐的透明晶莹的冰棒们,长短不齐地垂在那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