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军州事’之名,公开主政,如此,名正言顺,方可杜绝宵小之心!”
他这话听起来是为王审知着想,实则包藏祸心。“推举”暂代,意味着王审知的权力来自于地方官员的“推举”,而非朝廷直接任命或王潮遗命,其合法性和权威性大打折扣。而且,这等于将王审知是否能够正式继位的决定权,部分让渡给了在场的官员,给了郑珏等人操作空间。更重要的是,他逼王审知立刻公开“主政”,一旦王审知答应,就等于坐实了“僭越”之嫌,若朝廷日后不认可,便是重罪。
“郑公此言差矣!”不等王审知开口,陈褚立刻出列反驳,“大帅尚在静养,岂可妄议继任?此非人臣之道!司马代行职权,乃形势所迫,军民所望。若急于求名,反落人口实。当前首要,是稳定内部,防范外敌,而非在名分上纠缠不清!待大帅康复,或……或有明确后命,再议不迟!”陈褚巧妙地将“后命”模糊化,既未否认王潮可能去世,也未承认,留下了回旋余地。
郑珏针锋相对:“陈长史!此言才是误国!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若无正式名分,政令如何畅通?军令如何执行?若遇大事,是以‘代行’之名,还是以何之名?此非求名,乃是求实!是为福建百万生灵负责!”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厅内官员也分成了几派,有支持郑珏要求明确名分的保守派,有支持陈褚主张稳定为主的务实派,还有更多是低头不语、静观其变的骑墙派。议事厅内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王审知冷眼看着这场争论,心中明镜似的。郑珏这是要利用“正统”和“名分”这个武器,在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制造分裂,削弱自己的权威。他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必须跳出这个陷阱。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王审知没有看郑珏,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位官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名分?何为名分?”他自问自答,“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便是最好的名分!能让将士用命、保境安民,便是最硬的名分!能让福建繁荣安定,不受外敌欺凌,便是最大的名分!”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逼视着郑珏,一字一句道:“郑公口口声声朝廷法度,纲常伦理。那我问你,若因拘泥名分,而坐视内乱滋生、外敌入侵,致使福建糜烂,百姓流离,这难道是忠于朝廷?这难道是维护纲常?”
“我王审知行得正,坐得端,所做一切,天地可鉴,民心可证!兄长的基业,我会守住;福建的百姓,我会护佑!至于朝廷旨意,我自会上表陈情,静候天恩。但在此之间,”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电,“谁敢以此为由,煽风点火,扰乱人心,破坏稳定,休怪我王审知,以军法从事!”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凛冽的杀意。李尤、张渠等将领立刻手按刀柄,虎视眈眈地瞪着郑珏及其党羽,厅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郑珏被王审知的气势所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王审知如此强硬,直接绕开了名分之争,用实力和民心作为后盾,甚至不惜以武力威胁。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但看到李尤那杀人的目光,终究没敢再硬顶下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退回了队列。
王审知环视全场,见无人再敢出声,才沉声道:“今日之议,到此为止。诸位各归其位,各司其职。稳定,是当前第一要务!散了吧!”
官员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出议事厅,不少人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福建的天,已经彻底变了。王审知用他强硬的姿态,宣告了他才是这片土地现在以及未来的主宰。郑珏的“正统”倡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第一次正面交锋,已见分晓。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围绕权力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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