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郡,甚至江北战乱之地,延揽流落之工匠、学者。”
会议结束后,各科便开始忙碌起来。鲁震立刻拉着一脸不情愿却被王审知硬塞进兵械科的几个铁匠和木匠,围着那几架从战船上卸下的弩炮,吵得面红耳赤。
“蠢货!加粗弩臂?那重量还抬得动吗?应该改进绞盘结构!”
“放屁!绞盘再改也就那样!关键是这弩箭尾羽!形状不对,飞出去发飘!”
“都别吵!先量尺寸画图!妈的,最烦你们这些不懂装懂的!”
另一边,算科内,赵子毅正对着一群刚从民间招募来的、对数字敏感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两个是账房先生出身),讲解着新的记账符号和统计方法,试图将他们引导向更复杂的计算领域。
医科则与农科凑在了一起,吴郎中和老农们讨论着如何将石灰消毒法等防疫经验编写成通俗易懂的册子,向下推广。
王审知与陈褚漫步在初具规模的天工院中,看着这纷忙却充满生机的景象。
“大人,”陈褚感慨道,“昔日孔夫子聚徒讲学,有教无类。今日这天工院,聚匠人学者于一堂,切磋琢磨,共探实学,亦颇有古风啊。只是所授所学,迥然不同。”
王审知微笑道:“万物之理相通。探索未知,造福生民,其内核精神,或许并无不同。只是时代变了,所需之‘学’亦当随之而变。先生如今便是这天工院的‘山长’,责任重大。”
陈褚郑重点头:“褚定不负所托。必竭力使此院,成为真正能孵化‘天工’之地。”
正说着,只见鲁震怒气冲冲地从工坊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扭曲的金属片,对着王审知抱怨:“大人!您看看!这就是急着赶工出来的弩机卡榫!淬火急了,应力不均,一用力就变形!根本没法用!底下那帮小子,就知道图快!”
王审知接过那块废料,仔细看了看,并未责怪,反而对陈褚道:“陈先生,看到了吗?此便是我所说之‘系统工程’。欲得良器,非仅靠匠人手艺,需从材料配比、冶炼火候、加工工艺、乃至设计原理上系统改进。此非一日之功,需耐心与数据积累。”
他又对鲁震道:“鲁师傅,勿要动气。将此废料与成功件对比,记录下此次失败之所有参数:铁料来源、炉温、淬火时长、水温……所有细节!失败之数据,亦是宝贵财富。召集工科众人,就此案例,研讨改进之法。我要的,不是一件两件合格弩机,而是一套能稳定生产合格弩机的‘规矩’和‘流程’。”
鲁震愣了一下,看着手中那块废料,若有所思,嘟囔道:“……失败也是财富?规矩和流程?……好像……有点道理。”他不再抱怨,抓着那废料,又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工坊,大声吆喝着:“都过来!开会!记录!妈的,谁也不准漏了细节!”
看着鲁震的背影,王审知与陈褚相视一笑。
天工院,这座刚刚挂牌的“百工之殿”,就在这争吵、摸索、失败与总结中,磕磕绊绊地开始了它的征程。它的成立,标志着王审知的改革进入了一个更深入、更系统的阶段。未来的风雨与辉煌,都将从这里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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