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蓝玉大踏步回来复命,盔甲上又添了新血,脸上却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兴奋:“大将军!先生!事儿办得差不多了!筛出能挖矿的男丁两千三百余,女子五百多,都已分别看管!剩下的……都处理干净了!弟兄们手脚利索,没出乱子!”
张晋点点头:“做得好。告诉弟兄们,仗,还没打完。九州岛上,还有不少倭寇据点。接下来,扫荡各处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三光两留’,便是准则。我要这九州岛上,除了矿工和有用的女人,再无一个能持械的倭寇!”
蓝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先生放心!末将省得!这就带兵出发,把九州给他梳一遍!保证干干净净!”
……
“大将军,张先生请您去一趟城楼,说是有……要紧东西给您看。”亲兵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打断了傅友德对着一卷《孙子兵法》的怔忡。自从“三光两留”的军令下达后,这位素来沉稳的征倭大将军,眉宇间总锁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
傅友德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张晋找他多半又与战事相关,只是不知这“要紧东西”是何物。他整理了下衣甲,沉声道:“知道了,本将即刻便去。”
登上坊津城残破的城楼时,夜色已深。海风带着咸腥和隐约的血气吹拂而来。张晋正独自站在垛口边,望着漆黑的海面,身旁的案几上,摆着那个傅友德曾见过一次,能展现“仙家幻景”的白色方盒(投影仪)和小黑盒(U盘)。
“先生。”傅友德拱手一礼。
张晋转过身,脸上没有往日的懒散笑意,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老傅,来了。心里不痛快?”他开门见山。
傅友德苦笑一下,没有否认:“先生明鉴。杀敌破阵,友德绝不手软。只是……近日这‘清理’之事,波及妇孺老弱,虽是为绝后患,然……终究有违圣人之教,于心难安。” 他终究是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将领,大规模处置非战斗人员,让他背上了沉重的道德包袱。
张晋沉默片刻,指了指案几上的投影仪:“所以,我请你来看点东西。看完之后,你若还觉得今日所为‘有违圣人教诲’,那我无话可说。”
傅友德一怔,心中疑惑更甚。只见张晋熟练地接通电源,将小黑盒插入,一道光束射向城楼内侧一面临时挂起的白布上。画面先是模糊,随即变得清晰——却不再是往日见过的海图或器械图样,而是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飞快闪过的文字和符号。
“先生,这是……”傅友德疑惑地问。
“闭嘴,看。”张晋的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画面稳定下来。首先映入傅友德眼帘的,是一座宏伟的古城墙,风格与大明应天城有几分相似,但细节迥异。城墙之上,旗帜飘扬,守军严阵以待。紧接着,画面切换,铺天盖地的军队,穿着极其怪异、颜色晦暗的军服,装备着前所未见的精良火器,如同蝗虫般涌向城墙!炮火连天,城墙崩塌!
傅友德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坚船利炮?此城危矣!”
张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
画面急转直下!城池陷落!接下来出现的景象,让傅友德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只见那些攻入城的异族军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恶魔!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肆意屠杀已经放下武器的守军士兵!将平民百姓成群地驱赶到江边,用机枪扫射!江水被染成赤红!活埋、砍头、焚烧……种种暴行,骇人听闻,惨绝人寰!
更让傅友德目眦欲裂的是,他清晰地看到,那些施暴的士兵,军服上的标志,以及他们那张狂狞笑的脸孔——分明是倭人!
街道上,妇女被当众凌辱,婴儿被挑在刺刀尖上,老人被推进火海……一座繁华古城,顷刻间化为人间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惨烈的景象,那绝望的哭喊(即使听不懂语言,也能感受到那刻骨的恐惧和痛苦),透过光影,狠狠撞击着傅友德的灵魂!
“不……不可能……这……这是何地?何时之事?”傅友德声音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他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酷烈、如此泯灭人性的屠杀!
张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在他耳边响起:“此地,名为应天府。时间,大约在五百多年后。施暴者,就是你今日心中怜悯、认为‘有违圣人教诲’不该尽数清理的……倭寇的后代!”
“什么?!!”傅友德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张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五百年后?应天府?!我大明……我大明的都城?!”
“不错!”张晋指着画面中一个被焚毁的街巷,语气森寒,“看清楚了!老傅!这就是倭人!这就是他们的本性!畏威而不怀德,残暴而寡仁!你今日对他们一丝一毫的怜悯,在五百年后,都会变成他们屠刀上我华夏儿女的鲜血!你现在觉得‘三光两留’残忍?你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手无寸铁的百姓的!!”
画面仍在继续,更加血腥、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