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些年他一心记挂着报仇,从未细问过烈破当年在冰域究竟做了何等恶事。
“你可知被他抓走的幼凤、冰蚕、冰鹿有多少?可知无数冰灵兽在囚笼中哀嚎、在火焰中惨死?”
景云的声音越来越冷,“它们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被你弟弟肆意残害?”
“我……”炎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你一心要为弟弟报仇,可曾想过为这无数惨死的灵兽讨回公道?”
景云猛地将他掼在地上,“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怕了你,也不是因为忌惮焚天宗,而是不想让这片天地的灵兽,觉得修行者全是嗜血恶徒。”
他一脚踩在炎天的胸口,缓缓施加力道:“最后问你一次,道不道歉?”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炎天几乎窒息,他望着景云冰冷的眼神,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凛然正气,心中的执念终于开始松动。他想起了烈破当年带回的冰凤羽毛与精血,想起了冰域传来的种种惨状,想起了这些年疆域内对焚天宗的非议……或许,他真的错了。
“我……”炎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我……道歉……”
景云脚下的力道微微一松:“大声点。”
炎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景云,嘶哑地喊道:“我道歉,烈破残害生灵,罪有应得,我炎天……对不起那些被他伤害的无辜生灵,对不起……景殿主。”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眼中的疯狂与倔强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景云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收回了脚。他没有再废去炎天的修为,只是淡淡道:“念在你最终能幡然醒悟,今日便饶你一次。回去好好反省,若再敢为恶,定不饶你。”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小朱雀追去的方向飞去。深坑中,炎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百万里外,众宗主见景云并未下杀手,皆是松了口气。
陆松岩抚着胡须,笑道:“景殿主果然宅心仁厚,既报了仇,又留了余地,实属难得。”
紫玄真人点了点头:“经此一役,炎天想必能吸取教训,日后当会收敛心性。”
花无月望着景云离去的方向,轻声道:“此人不仅实力强横,更有一颗明辨是非的心,难怪能有今日成就。”
众宗主相视一笑,纷纷转身飞身而下。
焚天炎龙缩在一块巨大的陨石背后,十丈长的身躯抖得像风中残烛,龙瞳里满是惊恐。见小朱雀化作的赤金流光追来,它慌忙用爪子捂住脑袋,声音带着哭腔:“神兽大人饶命,小的真的是迫不得已啊,炎天是我主人,他以魂契相胁,我哪敢不听从?”
小朱雀落在陨石上,赤金羽翼微微扇动,带起的火星燎得周围虚空滋滋作响。她歪着脑袋打量这头吓得快哭出来的火龙,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主人说了,要我吞了你当养料呢。”
“不要啊。”焚天炎龙的龙角都耷拉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前都是我喷火吞别的灵兽,哪想过有朝一日要被别人吞?这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它一边哭诉,一边用爪子扒拉着陨石,恨不得钻进去躲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虚空。景云望着这副狼狈模样的炎龙,淡淡开口:“玄火,放过它吧。”
小朱雀闻言,乖巧地应了声好,周身赤金火焰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景云丹田,融入四象圣兽印中。
焚天炎龙见危机解除,连忙从陨石后钻出来,对着景云连连作揖:“多谢上仙饶命,多谢上仙饶命。”
“你回去救你主人吧。”景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告诉他,我饶他并非因他道歉,而是念在他对抗妖兽有功。往后若能真心为疆域出力,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焚天炎龙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如捣蒜,龙尾一摆便化作一道火光,朝着炎天坠落的巨坑方向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景云望着它远去的背影,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灵力传音瞬间跨越百万里,直达陆松岩耳边:“陆城主,景某家中尚有琐事,先行告辞了。”
他确实没心思留着商议琐事。一想到苍生界里的家人,景云眼底便漾起几分暖意。
身形微动,裂空身悄然运转,黑色身影瞬间融入虚空,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朱雀业火虚影,转瞬便消散在罡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