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牙悻悻地收回爪子,却还是忍不住嘀咕:“说不定我们运气爆棚,能撞上一个没被发现的秘境呢?”
流萤闻言轻笑一声,眼中多了几分期待:“那就祈祷我们有这份运气吧。”
苍梧山脉深处,一株需十余人合抱的古木直插云霄,树干上布满褶皱般的年轮,见证了数千年的岁月风霜。树杈间坐着一只人身鹿首的妖修,鹿角分岔如珊瑚,覆盖着细密银纹,月光洒在他身上,泛着一层温润光泽。
他望着流萤三人落脚的方向,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竟还有人类敢闯此山……”鹿妖轻晃着手中竹杖,杖头镶嵌的月光石映出远方结界的淡淡微光,“近些年苍梧山的规矩,人族修士要么被撕碎,要么就藏得比地鼠还深,这几个倒是胆子不小。”
他指尖拂过鹿角,灵力顺着脉络蔓延开,瞬间便感知到那道雷纹结界的波动:“大乘中期的雷修?还有两头雷系妖兽……”鹿妖咂了咂嘴,“天奎战狼的感知比我敏锐百倍,按说早该派人过去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夜风掀起他的鹿皮长袍,远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鹿妖侧耳听了听,忽然轻笑一声:“罢了,天奎战狼心思深沉,怕是在憋什么坏主意。倒是这几个外来者,怕是要搅得山里天翻地覆了。”
他仰头饮了口腰间葫芦里的灵酒,酒液入喉,引得周身灵力微微震颤。
“又打起来了啊……”鹿妖望着远方那片闪烁的光团,语气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淡漠,“羊狼两族这数千年的恩怨,倒是从没消停过。”
他口中的羊狼战争,是苍梧山脉延续了数千年的部族纷争。以天奎战狼为首的战狼部族,与擅长防御的巨羊部族,为了争夺山脉西侧的灵脉资源,几乎每隔数十年便要大打一场。小则数千妖卒厮杀,大则部族首领亲自下场,每次都要折损无数好手。
“今夜无眠啊。”鹿妖叹了口气,将竹杖往树干上一顿。杖头月光石骤然亮起,一道淡银色光幕笼罩住古木,隔绝了远方的厮杀声,“战狼族主力尽在西边,这几个外来者若是趁机往深处闯,说不定真能摸到些好东西……就是不知道,天奎战狼会不会算到这一步。”
远方的厮杀声愈发激烈,金光与血影交织着冲上云霄,连云层都被染成了暗紫色。鹿妖不再关注,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吐纳调息。苍梧山的夜,向来不缺争斗与算计,多几个外来者,不过是给这潭浑水再添一把火罢了。
而山坳中的流萤三人,对此刻山脉深处的暗流与纷争尚不知情。雷纹结界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与灵力流转的微响。流萤闭目凝神,雷系灵觉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将周围万里内的气息尽收感知。
那道来自古木方向的窥探目光虽极为隐晦,却瞒不过她淬炼多年的神念。她缓缓睁眼,眸中雷光一闪而逝:“那只鹿妖,实力至少在大乘后期,应是山脉中的部族首领之一。”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的厮杀声愈发清晰,能量波动杂乱而狂暴。“万里之外,妖族内战的气息浓烈至极,看来是两大部族正在争夺地盘。”
雷牙闻言,尾巴兴奋地竖了起来:“妖族内战?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要不我们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捡些便宜。”
雷萤也有些意动,指尖雷光轻轻跳动:“去看看也好,正好摸清苍梧山的部族势力分布。”
流萤略一沉吟,抬手撤去雷纹结界:“走,去看看。但记住,只许观战,不许插手。”
一人两兽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西方战场疾驰而去。紫金色的雷芒划破夜幕,速度快得惊人。
古木上的鹿妖见状,猛地直起身,鹿角上的银纹瞬间亮起:“哦?胆子倒是不小。”他本以为这几个外来者会谨慎蛰伏,没想到竟敢直奔战场而去。
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天奎战狼若是知道有人类敢闯他的地盘,怕是要气笑了。罢了,且看看这场好戏,究竟会如何收场。”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苍梧山的夜,因这几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变得愈发波谲云诡起来。
鹿北冥悄无声息地缀在流萤三人身后,他身形如鬼魅,踏在虚空却不激起半点涟漪。作为巨角鹿族的族长,他修的是纯灵之道,周身只有温润灵气缓缓流转,既无妖兽的凶戾妖气,也无修士的锋锐灵力,宛如山间一缕清风,却在大乘后期的境界里沉淀出深不可测的底蕴。
他望着前方三道疾驰的雷影,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几个外来者的雷力竟如此精纯,连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撕裂虚空的凛冽锋芒。
不多时,战场的肃杀气息已扑面而来。
流萤三人隐匿在一处山巅的云雾中,下方是绵延千里的战场。数以万计的巨羊与战狼厮杀成一团,羊角与狼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鲜血染红了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