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看着眼前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依恋,心头猛地一跳。
这孩子……该不会是真的对自己存了别的心思吧?她想起广场上那些议论,再联想到赵芸这几日寸步不离的黏糊劲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
流萤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她从未想过这种事会落在自己头上。平日里她一身劲装,行事爽朗利落,打起架来比不少男子还要勇猛,周身那股雷厉风行的气势,引来的大多是敬佩或是畏惧,像赵芸这样直白又炽热的情愫,她还是头一回遇上。
“小芸,我不是……”流萤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无数个转,看着赵芸那双清澈又满含期待的眼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赵芸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固执的温柔:“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可是流萤大人,我就是想和您在一起。哪怕只是待在您身边,看您练拳、看您摆弄雷铳,我都觉得心里满满的,特别幸福。”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脸颊绯红一片,眼神却亮得惊人:“要不……要不您带我走吧?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跟着您学雷法,再也不回嘉禾城了,好不好?”
流萤被她这番话惊得后退半步,连忙摆手:“傻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她看着赵芸,语气不自觉地重了几分,“你可是嘉禾城第一家族的大小姐,赵家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将来是要继承家业、光耀门楣的。怎么能喜欢上……喜欢上我这个女儿身呢?”
“这要是传出去,多少人会嚼舌根?多少人会拿这事做文章构陷赵家?”流萤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这对你、对你们赵家的名声,都没有半点好处,你明白吗?”
赵芸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眼里的光芒丝毫未减:“这些我都不怕。我爹、我娘还有我哥,他们早就知道我的心思了。”
流萤彻底愣住了:“他们知道?”
“嗯。”赵芸用力点头,眉眼间漾起甜蜜的笑意,“我早就跟家里人说过,我喜欢女子,将来想找个能护着我的姐姐过日子。我爹当时还笑我,说只要我喜欢,哪怕对方是块石头,他也帮我搬回家。我娘更是早就给我备下了好些女孩子家喜欢的首饰,说等我找到了心上人,就给我戴上。”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们都不反对的,流萤大人。”
流萤彻底没了主意,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脸憧憬的赵芸,只觉得头更疼了。这赵家的家风……倒是比她想象中开明得多。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过,要和一个小姑娘牵扯出这样的关系。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刀光剑影的日子,哪里懂得如何应对这般细腻的情愫?更何况赵芸对她来说,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心性还尚未完全成熟,此刻的喜欢,又怎知不是一时的意气,而非经得起岁月打磨的情意?
“这……这可如何是好……”流萤喃喃自语,第一次觉得,比面对大乘期的强敌还要棘手。她看着赵芸满含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演武场上的雷光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一个满脸纠结,一个满眼期盼,在殿内丹香的袅袅萦绕下,凝成了一道无声的僵局。
流萤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赵芸打消这个念头,毕竟这丫头年纪还小,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可没等她开口,赵芸忽然又凑近一步,眼神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紧。
“流萤大人,您不用担心生孩子的事。”赵芸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脸颊微红,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来生,我已经学会花灵胎秘术了。”
“什么?”流萤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当然知道花灵胎秘术。那是圣花门最隐秘的传承之一,需以自身本命元神为引,融合伴侣的精气,双方法力日夜交融蕴养,将灵胎在腹中温养整整十年,方能结出带有花魂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一落地,便会拥有双方的术系,柳寒与莜璟本源强大,才能成功孕出五个女婴。可赵芸她……
这秘术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元神,甚至修为尽毁,这丫头怎么会去学这个?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流萤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看着赵芸那双清澈却透着执拗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这哪里是什么一时冲动?分明是早就把后路都想得一清二楚了。
“你……你小小年纪,就琢磨这些东西?”流萤的声音有些发颤,又气又急,“那秘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元神,甚至有性命之忧,你知不知道?”
赵芸却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拉住流萤的衣袖,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我知道有风险,但只要能和您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流萤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那双手纤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