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害圣师……”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嗓音里灌满了化不开的苦涩。萧炎?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却犯下这等滔天大罪,不仅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更让整个萧家背上了千古骂名。
族中长老们垂首肃立,无一人敢出声。曾几何时,萧家凭借焚天炎道与通天灵宝,在嘉禾城乃至整片疆域都是顶尖势力;如今却应了怀璧其罪四字,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祸殃。往来修士绝迹,依附势力倒戈,就连城中凡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萧震风望着祠堂外凋零的梧桐,长长叹了口气。他心知,萧家的鼎盛时代,随着萧炎?的死,已然彻底落幕。往后的漫漫岁月,恐怕只剩无尽的沉寂与挣扎。
马家府邸内,往日车水马龙的盛景早已荡然无存,只余下紧闭的朱门,与门前堆积的枯叶。万农宗送来的断交信,正贴在门楣中央,红漆大字刺眼如血:与逆贼同流,宗门耻于为伍。
地牢深处,马风耀蜷缩在角落,铁链穿透琵琶骨将他牢牢锁住。昔日眉宇间的张扬锐气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麻木。不过是被萧炎?许的利益蛊惑,便贸然参与了那场密谋,如今落得永世囚牢的下场,成了整个家族的奇耻大辱。
闭关密室中,马天雄夫妇猛地睁开双眼,嘴角齐齐溢出鲜血。他们方才冲破修为瓶颈,还未及欢喜,便听闻独子犯下弥天大错的噩耗。宗门断交,族人避走,半生积攒的荣耀,顷刻间化为泡影。
“是我们教错了他……”马夫人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声音哽咽难言,“若当初多教他几分敬畏之心,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马天雄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悔恨,却终究是回天乏术。
一日之间,盘踞嘉禾城万年的萧、马两家轰然倾颓。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六千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地。
可太阳依旧照常升起,灵田与稻田里的亿万株灵植、灵稻,仍在静静汲取着晨露;商队的驼铃声准时响彻官道,市集里的叫卖声、茶馆中的谈笑声,不过半日便驱散了满城的血腥气。嘉禾城还是那座嘉禾城,只是少了两个煊赫的姓氏,多了几分对天道轮回的敬畏。
丹会虽因这场风波戛然而止,却没人觉得半分遗憾。林月与林姗炼制的九转还灵丹,早已成了全城最鲜活的谈资。
茶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将林月在丹台上临危不乱、引动丹劫的场面讲得绘声绘色;酒坊中,修士们举杯畅谈,皆言林姗的清障丹虽品阶不高,却胜在纯粹无瑕,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些关于背叛与杀戮的龌龊事,渐渐被人们埋进了心底,只在提及前车之鉴四字时,才会匆匆带过。
与萧、马两家的衰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家的异军突起。
林家本是嘉禾城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商贾家族,世代经商,家主林天正也不过是大乘中期的修为。可自从林姗在丹会上崭露头角,被明月圣师亲口称赞,又被曝出是林天正亲生女儿后,整个家族的命运,便彻底改写。
“听说了吗?林姗仙子竟是林家的四姑娘,难怪有这般惊世天赋!”
“九转还灵丹的炼制,林姗姑娘也从旁协助了,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圣殿那边都传信了,林月丹师最看重这份姐妹情,往后林家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赞誉声浪里,林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昔日那些不屑与之为伍的世家大族,纷纷派人送礼示好;就连城主府的何圣明,都亲自登门,将一块刻着嘉禾第五的匾额送到了林天正手中。这意味着,林家已然一跃成为与赵、叶等老牌势力并肩的存在。
林天正站在祠堂前,望着那块崭新的匾额,眼眶微微泛红,低声呢喃:“姗儿出息了,咱们林家……终于熬出头了。”
只是这份荣耀背后,终究藏着一丝隐痛。他的长子林峰,因一时糊涂勾结萧炎?,此刻正被关在圣殿天牢,永世不得释放。
每当有人提及此事,林天正便会沉默半晌,而后对族人正色道:“国法大于家法,他做错了事,便该受罚。但姗儿走的是正途,林家往后,要以她为榜样。”
林姗偶尔会站在圣殿外,望着那座深不见底的天牢,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林月总会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温声劝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往前走,才是正理。”
夕阳西下,林家府邸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照着门楣上的林府二字,也映照着嘉禾城全新的格局。两大家族的覆灭,如尘埃落定,再无波澜。
炼丹圣殿的内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空旷的殿堂。原本可容五万弟子的席位,此刻只坐满了不到一半。余下的两万弟子,个个目光坚定,望向主位上明月圣师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忠诚。那三万叛门者化作的飞灰,是刻在他们心头的警示,更是对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