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宗师一血(1/2)
连山信一声怒吼,声震四座。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位大喜之日的新郎官,此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到家的样子。东海王捂着腰间的伤口,本就...东都城北,老味居的油灯在暮色里晃了晃,灯芯噼啪一爆,溅出几点微红火星,像极了山景澄刀尖上那抹未散的红莲。林弱水放下筷子,指尖在粗陶碗沿轻轻一叩,声音不大,却让整张桌子都静了一瞬。贺妙君嘴里的面条还没嚼完,含糊地“嗯”了一声;戚诗云正用筷子尖挑起一粒浮在汤面上的葱花,动作顿住;连山信没来——他本不该来,可此刻三人都知道,他来了。不是人来了,是气息来了。一股温厚、沉静、略带药香的气息自门外漫入,如春水过石,无声无息,却叫人脊背一松、眉心一展。贺妙君立刻放下碗,伸手去摸腰后——那里空空如也。她愣了下,才想起今日本就是素衣布裙,连佩刀都没带。戚诗云则抬眼望向门口,瞳孔微缩:一道青衫身影逆着夕照而立,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玄铁缠丝的药杵,杵首嵌着一枚暗红朱砂痣般的灵石,正隐隐脉动,与桌上那碗臊子面热气蒸腾的节奏严丝合缝。连山信没进店,只站在门槛外,朝林弱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戚诗云时略作停顿,最后落在贺妙君脸上,嘴角一扬:“妙君,你这身打扮……比我娘子当年混迹丐帮时还像那么回事。”贺妙君一怔,随即拍案而笑:“好啊!原来你早认出我了?那你还装什么?”“装?”连山信迈步进来,青衫下摆拂过门槛,竟未沾半点尘灰,“我只是怕你当真信了自己是那饭馆跑堂的,回头赊账赖到我头上。”他顺势拉过一把缺腿的条凳,用脚尖一挑,凳面竟稳稳悬停半寸,不晃不颤——那是《万象真经》中“定岳式”的皮毛,连山信早不用刻意运功,呼吸之间,天地自为我所用。林弱水静静看着他,忽然道:“你身上有丹气。”不是疑问,是陈述。连山信袖口微卷,腕骨处一点青痕若隐若现,那是炼丹时灵火反噬留下的“丹痕”,寻常丹师十年难出一道,他一日之间,竟叠了七道。戚诗云眼尖,立刻凑近:“成了?补天丹?”连山信摇头:“不是补天丹。是‘续命引’。”三个字落下来,贺妙君手里的筷子“啪嗒”掉进面汤里。林弱水端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汤水面却未起一丝涟漪——她已将心湖压至死寂。续命引,取“续命一息,引渡黄泉”之意。此丹非为活人续寿,专为濒死者吊命三日,三日内若不得解药,魂魄自裂,永堕幽冥。当年贺阀灭门之夜,有人曾以三枚续命引,硬生生拖住贺家老太君最后一口气,逼她亲口吐出寂血断尘刀下落——可惜话未说完,老太君头颅已滚入血泊。“你炼这个做什么?”林弱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直刺连山信耳膜。连山信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小匣,匣盖掀开,内里铺着细绒,绒上静静卧着三枚丹丸。丹色乌黑,表面却浮动着极淡的金纹,宛如游动的星轨。他指尖轻推,匣子滑至林弱水面前。“不是给她的。”他说。林弱水没碰匣子,只盯着那三枚丹:“谁?”“谢辞渊。”连山信吐出这个名字时,贺妙君喉头一哽,戚诗云猛地攥紧了筷子,竹筷“咔”一声裂开两半。谢辞渊——那个被九天钉在叛国榜榜首、尸骨至今悬于东都玄武门楼、头颅泡在玄冰玉髓里供人瞻仰的前九天司首。那个亲手把连山信从刑部大牢捞出来、又在三年前暴毙于密室、死因成谜的恩师。“他没死。”连山信声音低下去,却比刚才更沉,“他只是……被封在‘归墟茧’里。”林弱水终于动容,手指无意识抚过茶盏边缘:“归墟茧?阎王当年镇压‘蚀骨魔’用的禁术?”“对。”连山信点头,“谢辞渊用自己为引,把蚀骨魔的残魂封进归墟茧,但代价是——他本体魂魄碎成九片,散落九处,每一片都在衰败。我炼续命引,只为保住他最核心那一片魂魄不溃散,等……等寂血断尘刀现世。”满座皆默。贺妙君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花:“阿信,你疯了。谢辞渊要是活着,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他教你的《落雁剑》,你到现在还使不利索;他给你的《九章算经》,你连序言都背不全;他临终前写的那封血书,你拆都没拆就烧了——你凭什么觉得,他值得你赌上所有?”连山信望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因为那封血书里,写的是‘连山信即是我子’。”贺妙君的笑容僵在脸上。戚诗云缓缓松开手里断裂的筷子,木屑簌簌落下:“所以……谢辞渊才是你生父?”“不是。”连山信摇头,目光转向林弱水,“他是我养父。我生父……”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姓贺。”林弱水瞳孔骤然收缩。连山信却不再看她,只低头拾起戚诗云掉落的半截筷子,用拇指抹过断口,指尖凝出一滴血珠,血珠悬浮半空,竟自行旋转起来,渐渐化作一枚微缩的青铜古钱形状——钱面铸“贺”字,背面却是断裂的刀纹。“贺家灭门那夜,有个贺家旁支庶子,带着刚满月的婴儿逃出东都,一路向南,最终死在云州瘴林。临终前,他把婴儿托付给一个采药老人,并留下半块玉珏、一本残谱,还有一句话——”连山信的声音沉得像铁,“‘刀不在鞘,人在刀中。若见红莲破尘,便是贺家血脉未绝。’”林弱水霍然起身,茶盏倾翻,褐色茶水泼洒在油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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