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定,处理着那些必须他点头的破事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堤坝已经裂成了蜘蛛网,那“水”的警告就像涨潮声,白天晚上不停地拍打着,随时能把他彻底冲走,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终于,到了嘉庆四年的正月初三。
北京的冷,那是能冻死狗的冷。大清早,窗户外面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了吧唧的亮光,没有一丝热乎气儿。宁寿宫里的蜡烛烧了一宿,蜡油都流干了,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在冰冷的空气里要死不活地晃悠着。
就在这片让人心慌的死寂里,龙床那边那点微弱了太久、几乎成了背景噪音的喘气声,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然后,彻底……没声儿了。
世界安静了。绝对的安静,笼罩了一切。
大清国乾隆太上皇帝,爱新觉罗·弘历,正式……驾崩!
我的妈呀!这一下,宫殿里“呼啦啦”跪倒一片,哭声震天动地!和珅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好像死的是他亲爹!他这悲痛里头有真的吗?也许有那么一丢丢,毕竟那是他抱了一辈子大腿,从某种角度也算“成就”了他的人。但更多的,是天塌地陷般的恐惧,是对那完全看不清的未来的巨大恐慌,还有那几句临终鬼话带来的、钻心刺骨的寒意!
债,还了吗?
小心水。
这两个问题,就像两道冰做的枷锁,在他往后的日子里,会时时刻刻拴着他,直到……那最后的结局到来。
而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身后那位年轻皇帝、隐忍了太久太久的眼睛,已经……冷冷地,完全睁开了!那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