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干什么?大清洗吗?”
“嘘……小声点!没听说大都督今早下的令吗?‘凡言降者,斩’!”
士族们惶惶不安,武将们却拍手称快。凌统在军营里听到消息,哈哈大笑:“早该如此!这帮蛀虫,吃江东的饭,砸江东的锅!”
徐盛却有些担忧:“会不会……逼得太紧了?”
“紧?”凌统瞪眼,“再不紧点,刀子就该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午时,朱雀大街。
这里是建业最繁华的街道,平日里商贾云集,车水马龙。但今天,整条街被清空了。两头都有重兵把守,百姓被拦在街口,只能远远观望。
街心搭起了一座临时木台。台高三尺,宽两丈,台上立着三根木柱。台下,五百名军情司甲士围成一圈,刀出鞘,弓上弦。
陆逊站在台侧,依旧一身黑白。诸葛恪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场面。
“大都督,”诸葛恪低声道,“真要当街行刑?”
“不仅要当街,还要让全城都看见。”陆逊的声音很平静,“元逊,你知道现在建业城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吗?有多少人在等着我们犯错,等着我们心软?”
他顿了顿,继续道:“周公瑾用死为我铺路,鲁子敬用死为我正名。现在轮到我了——用血,为江东立规矩。”
号角声起。
三辆囚车从街口缓缓驶来。车里是三个文官打扮的人,都穿着朝廷的青色官袍,但袍子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污渍。他们被反绑着手,脖子上挂着木牌,牌上写着他们的罪名:
“礼部侍郎施绩——私通北军,泄露军机。”
“户部主簿陈端——收受北军贿赂,动摇军心。”
“工部司造李术——私毁军械,贻误战备。”
囚车停在木台下。三人被拖下车,押上台,绑在木柱上。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惊呼声。施绩是江东老臣,孙策时代就在朝中为官;陈端是张昭的门生;李术更是顾雍的姻亲。这三人,代表了三股势力——元老派、北士派、江东士族派。
陆逊这是要一网打尽。
“大都督!冤枉啊!”施绩突然嘶喊起来,“我施绩侍奉孙氏两代,忠心耿耿!说我私通北军,有何证据?!”
陆逊走上木台,从怀中掏出三封书信,展开:
“建安二十二年十月十五,你派家仆王福渡江,往北军东路大营送信一封,内容为江东水师布防图。王福现已在大牢,供认不讳。”
施绩的脸瞬间煞白。
“建安二十二年十一月廿三,你收受北军细作黄金二百两,作为提供建业城防情报的酬劳。黄金藏在府中后院槐树下,昨夜已被起获。”
施绩瘫软下去,再也说不出话。
陆逊转向陈端:“至于你——收受北军贿赂五千贯,在户部粮册上做手脚,虚报存粮,实则为北军细作传递消息。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陈端低下头,浑身发抖。
最后是李术。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臣,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大都督……我……我是一时糊涂……北军抓了我儿子,威胁我……我不得已……”
“不得已?”陆逊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儿子被俘,你可上报朝廷,可求援救。但你选择了私毁三百架强弩、五百具盔甲——这些是守城要械!你这一‘不得已’,将来要多少江东子弟用命来偿?!”
李术嚎啕大哭。
陆逊不再看他们。他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官员、将士,声音响彻整条朱雀大街:
“诸位都看见了!这就是私通北军、动摇军心者的下场!我知道,现在很多人怕了,觉得江东守不住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
“但我告诉你们——江东,守得住!周公瑾守得住,我们就守得住!鲁子敬守得住,我们就守得住!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要守江东,先要清江东!这些蛀虫不除,这些败类不杀,我们前方将士的血就白流了!今日杀这三个,是祭旗!祭周都督的旗!祭鲁子敬的旗!祭所有战死将士的旗!”
他拔出佩剑,剑指苍穹:
“从今往后,再有私通北军者,斩!再有言降者,斩!再有贻误军机者,斩!我陆逊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若有一日北军渡江,我必先死于阵前!”
“大都督威武!”台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五百甲士齐声高呼:“大都督威武!江东必胜!”
呼声如雷,震动了整座建业城。围观的百姓中,许多人跟着喊起来。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士族官员,此刻也噤若寒蝉——他们看出来了,陆逊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杀人立威。
行刑的时刻到了。
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