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虽在北军,但他不会背叛主公,可用。”现在,他不仅用了诸葛瑾,还用了诸葛瑾的儿子。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赌博。
但他愿意赌。
“退朝。”孙权挥了挥手,“陆逊、诸葛恪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百官行礼退出。张昭在儿子的搀扶下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孙权、陆逊、诸葛恪三人站在殿中,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阳光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给三个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那画面,竟有些刺眼。
老臣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这个朝堂,这个江东,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这一代人了。
殿外,寒风依旧。但不知为何,那些飘扬的白幡,看起来不再那么绝望了。一些年轻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迁都的事,语气中竟带着几分兴奋。
“听说了吗?诸葛元逊今天在朝上把那帮主降派骂得狗血淋头!”
“就该骂!仗还没打就想着投降,什么玩意儿!”
“不过迁都这事……真能成吗?”
“陆大都督和诸葛副使都说能,那就能!”
希望,就像石头缝里钻出的草芽,在严冬中悄然萌发。
承运殿内,孙权指着地图上的秣陵,问陆逊:“伯言,迁都需要多久?”
“十日。”陆逊回答得很肯定,“只需十日,便可完成中枢转移。建业留程普、韩当两位老将军坐镇,足可坚守三月。”
“粮草呢?”
“已命吴郡、会稽加紧调运。”诸葛恪接口,“同时派人联络山越,以盐铁换粮。只要撑过这个冬天,春粮一下来,就能缓过气。”
孙权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一文一武两个年轻人。一个三十岁,一个二十岁,加起来还没有张昭的岁数大。但现在,江东的命运,就握在他们手中。
“伯言,元逊。”他轻声说,“公瑾和子敬,把江东托付给了我。现在,我把江东托付给你们。”
陆逊和诸葛恪同时跪下:“臣等必不负主公所托!”
孙权扶起他们,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去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让北军看看,让天下看看——江东,还没有亡。”
两人行礼退出。
孙权独自站在大殿中,看着空荡荡的朝堂,看着那些空着的席位——周瑜的,鲁肃的,陈武的,还有更多已经战死或病逝的老臣的。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殿顶藻井中央的那条金龙。
龙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
“兄长,”他轻声说,“你在天上看着吧。看看你留下的江东,会不会在我手中倒下。”
殿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
一声,一声,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