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脸色铁青:“疯子!都是疯子!”
同样的情况在各处上演。死士们抱着必死之心,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更狠的是,有人在被俘前咬碎口中的毒丸,宁死不受辱。
周泰那边遇到的情况更棘手。他负责城东军械库,那里火势最大,且爆炸不断。当他率军赶到时,不仅粮仓被焚,连附近的民居都被波及。百姓哭喊着逃命,与救火的士兵挤作一团,场面极度混乱。
“先救百姓!”周泰当机立断。
但这给了死士们撤离的时间。等周泰组织起有效的搜捕时,大部分死士已消失在暮色中。
酉时六刻,陆逊登上柴桑城墙。望着城中四处火光,这位新任大都督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大都督,”参军匆匆来报,“初步统计,十二座粮仓被焚九座,损粮约四十万石。军械库全毁,损失攻城器械二百余具、箭矢三十万支。死士被格杀九十七人,俘三人,但……”
“说。”
“俘虏在被押解途中,全部咬毒自尽。”
陆逊闭目,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情绪:“传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之人。凡藏匿北军细作者,同罪论处!”
“那粮草……”
“从各郡紧急调运。”陆逊声音冰冷,“告诉吴侯:前线粮草,只够十日之用。”
戌时初,柴桑城西江岸。
甘宁站在一艘快船上,望着城中冲天的火光,咧嘴笑了。他身边只剩下八十余人,个个带伤,但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
“将军,”副手低声道,“老吴头那队还没到。”
甘宁看了看天色:“再等一刻钟。”
他们潜伏的这片芦苇荡,是事先约定的撤离点。快船共有十艘,每艘可载十人,足够所有人撤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戌时一刻,芦苇荡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了望的死士低呼。
老吴头带着十五人踉跄奔来,人人浴血。小六子背着一个重伤的同伴,那人的腿几乎被砍断。
“上船!快!”甘宁急道。
众人七手八脚上船。甘宁清点人数——八十三个,比预定的少了两个。
“还有两人呢?”
老吴头摇头:“折在巷战里了。一个被围,点燃火药自爆了。另一个……为了引开追兵,往反方向跑了。”
甘宁沉默片刻,挥手下令:“开船!”
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射出芦苇荡,顺流而下,直扑北岸。
但追兵来得比想象中快。
他们刚驶出二里,后方就出现了江东战船的影子——是周泰的水军巡逻队!
“加速!全速!”甘宁厉喝。
桨手们拼命划桨,快船如飞鱼般在水面疾驰。但江东船队紧追不舍,且不断放箭。
“噗!”
一支箭射中甘宁左肩。他闷哼一声,反手拔箭,带出一片血肉。
“将军!”
“没事!”甘宁撕下衣襟草草包扎,“继续划!”
又有两艘快船中箭,船上死士纷纷落水。甘宁命人救援,但追兵已至百步内。
危急时刻,北岸方向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是太史慈派来接应的船队!
二十艘北军艨艟如狼群般扑来,瞬间与江东船队缠斗在一起。甘宁的快船趁机冲过战线,驶向北岸。
最后一艘快船即将靠岸时,船上一名重伤的死士突然站起,对甘宁喊道:“将军!替俺告诉俺娘——儿子没给她丢人!”
说完,他竟反向划桨,驾船冲向追兵!
“柱子!”老吴头嘶声大喊。
但那艘快船已如离弦之箭,狠狠撞向一艘江东艨艟。撞击的瞬间,船上的火药被引爆。
“轰——!!!”
火焰吞没了江面。
戌时三刻,北岸水寨。
甘宁被抬进太史慈大帐时,已是浑身浴血。军医急忙上前诊治,但他推开医官,单膝跪地:
“大都督!末将……复命!”
太史慈扶起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悍将,沉声道:“做得很好。伤亡如何?”
“三百弟兄……回来八十三个。”甘宁声音嘶哑,“但江东十二座粮仓,被焚九座。据估算,焚粮不下四十万石。”
满宠在一旁计算:“江东前线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至少四十万斤。四十万石粮食,够他们吃三个月。现在……恐怕只够十日了。”
太史慈点头:“十日……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他看向甘宁,“你先去治伤。活着的弟兄,每人赏黄金百两,田百亩。战死的……抚恤加倍,子女由官府供养。”
“谢大都督!”甘宁含泪叩首。
此时,参军呈上最新情报:“大都督,陆逊已接任江东大都督。他下令放弃江北所有据点,收缩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