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号’!”
众将含泪,抬起周瑜,攀着钩索荡回正在倾覆的“东风号”。这艘旗舰已半沉,甲板浸水,但周瑜被扶到船头时,竟强撑着站了起来。
“帅旗……给我……”他嘶声道,声音已微弱如蚊蚋。
一名亲卫哭着递上那面残破的“周”字帅旗。周瑜用尽最后力气,双手握住旗杆,狠狠插入甲板。帅旗在湖风中猎猎作响,尽管千疮百孔,却依然挺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撼的动作——缓缓走到船头最高处,背对北军,面向东南,坐了下来。
背挺得笔直,头高高昂起,目光穿越湖面,望向远方的柴桑。
“都督!”蒋钦、周泰等将跪倒一片,泣不成声。
太史慈在“镇海号”上看到这一幕,缓缓抬手,止住了正要放箭的弩手。
周瑜坐在船头,开始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血块。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袍,但他依然在说话,声音虽弱,却通过亲卫的传令,清晰传入每个江东士兵耳中:
“传我将令……陆逊继任大都督……程普、黄盖之子……擢升校尉……全军……退守柴桑……”
他顿了顿,喘息良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告诉伯言……莫要死守……当收缩兵力……保住建业……保住……江东百姓……”
说到这里,他忽然望向太史慈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高声道:
“太史子义!今日……周瑜败了!但江东……江东还在!陆伯言……会为我报仇!”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栽倒。
蒋钦急忙扶住,发现周瑜已昏迷不醒,但鼻息尚存。
“撤!快撤!”蒋钦嘶声下令。
“东风号”开始缓缓移动。虽然船体半沉,但残存的桨手拼命划桨,这艘旗舰竟奇迹般开始向东南水道驶去。周围的江东艨艟立即靠拢,护在四周。
更震撼的是,周瑜虽然昏迷,但被亲卫扶坐在船头,依然保持那个挺直的坐姿,面向东南,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那面“周”字帅旗在他身后飘扬,如他生命的延伸。
北军船队欲追,太史慈抬手制止:“让他走。”
“大都督!”王双急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周瑜活不过今夜了。”太史慈望着渐行渐远的“东风号”,声音低沉,“铁锤碎骨,内脏尽损,纵有神医也难救。让他……死在家门口吧。”
他转身,望向湖面上漂浮的北军将士尸体,那些在火攻中殉国的七千儿郎,那些在接舷战中倒下的兄弟。
“传令全军:降半旗,打捞所有遗体,不分南北,厚葬。给许都报捷:鄱阳湖大捷,歼敌三万,周瑜重伤败退。”
满宠低声问:“那周瑜若被救活……”
“救不活了。”太史慈摇头,“但我敬他是条汉子。传令甘宁:不必追击残敌,放他们回柴桑。”
残阳如血,照在满目疮痍的湖面上。
“东风号”缓缓驶向东南,船头那个白色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腊月二十三,申时初刻。
楼船对决结束,周瑜的时代,落幕了。
而长江上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