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船!”周瑜赞道,“此船比北军楼船如何?”
船匠首领答道:“北军楼船多以青州红松所造,坚固有余而灵巧不足。我江东楼船用闽中楠木,轻巧坚韧,转向更快。且我船水密隔舱更多,抗沉性更佳。”
“数量呢?”周瑜问出关键。
“这……”船匠首领犹豫,“北军船坞遍布青州、庐江、广陵,据细作报,月产楼船可达十艘。两年下来,恐有百艘之数。”
周瑜沉默。江东倾尽全力,两年造楼船四十艘;北军地大物博,竟能造百艘。这是实力的差距,非智谋所能弥补。
回到水寨,周瑜召诸将议事。
“北军楼船百艘,水军十万。”周瑜开门见山,“我江东楼船四十艘,水军八万。数量上,我们处于劣势。”
年轻将领们面面相觑。凌统忍不住道:“那就以质胜量!我江东儿郎熟悉长江水文,水战技艺胜过北军!”
“说得轻巧。”老将程普摇头,“北军有甘宁这等江盗出身之将,熟知长江。且这三年来,北军水师日夜操练,不可小觑。”
周瑜抬手止住争论:“数量不足,便以地利补之;战力不足,便以谋略补之。我已有计。”
他展开长江全图:“北军若来,必分三路。东路由广陵攻濡须,中路由江陵攻夏口,西路出益州顺江而下。我当以濡须坞挡东路,以夏口铁锁阻中路,以柴桑水军截西路。”
“若北军集中一路呢?”徐盛问。
“那便诱敌深入,聚而歼之。”周瑜手指地图,“长江千里,何处不可设伏?何处不可火攻?北军不习水战,楼船虽多,不过是江上活靶。”
众将闻言,士气复振。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秣陵。
吴侯府张灯结彩,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举行。新郎是二十三岁的孙权,新娘是陆逊的从妹陆莹。这场婚姻,标志着孙权与吴郡陆氏的正式联盟。
“伯言(陆逊字),”婚宴上,孙权执陆逊手,“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陆逊躬身:“陆氏上下,必誓死效忠吴侯。”
这场婚姻背后,是周瑜的深谋远虑。江东六大士族——吴郡陆、顾、朱、张,会稽虞、魏,历来对孙氏统治若即若离。孙策在时,以武慑之;孙权年少,需以姻亲固之。
陆氏是吴郡首族,陆逊更是年轻一代的翘楚。联姻陆氏,可带动顾、朱等族归心。
几乎同时,周瑜在庐江迎娶小乔之妹。乔氏虽非大族,但乔公二女皆国色,大乔嫁孙策,小乔嫁周瑜,此番周瑜再纳其妹,更显与孙氏荣辱与共。
洞房花烛夜,孙权却未急于安寝。他独坐书房,看着案上堆积的军情文书。
“吴侯,大喜之日,还操心国事?”鲁肃轻步入内。
孙权苦笑:“子敬,北军备战已近完成。据细作报,许都正在调集粮草,恐今冬便要誓师。此时成婚,实为安内,岂敢忘外?”
鲁肃肃然:“吴侯能居安思危,江东之幸也。然联姻之事,确有必要。陆逊今日已向我透露,陆氏愿出私兵三千、粮五万斛,助守濡须。”
“哦?”孙权眼睛一亮,“陆氏如此慷慨?”
“不仅是陆氏。”鲁肃道,“顾雍、朱据等族,见吴侯联姻陆氏,亦纷纷表示支持。六大士族,已有四家明确表态。”
孙权长舒一口气:“如此,内患稍解,我可专心御外了。”
建安二十二年八月,许都。
诸葛瑾第三次作为江东使臣来到这座北方都城。与前两次不同,这次他带来了丰厚的贡品——明珠十斛,珊瑚百株,锦缎千匹,还有江东特产的海盐、茶叶、漆器。
“外臣诸葛瑾,拜见晋王。”
未央宫偏殿,诸葛瑾行大礼。他今年三十有五,面容与诸葛亮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圆融。
袁绍端坐御案后,神色平静:“子瑜远来辛苦。吴侯近来可好?”
“托晋王洪福,吴侯安好。”诸葛瑾恭敬道,“吴侯命外臣转达:江东永为汉臣,岁岁来朝,绝不背弃。今特献贡品,以表忠心。”
侍从抬上贡品,珠光宝气,满殿生辉。
袁绍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吴侯忠心,朕已知之。只是……近来听闻江东广造楼船,大修坞堡,不知何意?”
诸葛瑾神色不变:“回晋王,长江水寇猖獗,时常劫掠商船。吴侯为保境安民,故练水军、修江防,绝无他意。”
“哦?”袁绍似笑非笑,“只是防寇,需造楼船四十艘?需筑濡须坞那般巨堡?”
“这……”诸葛瑾额头冒汗,“实在是……水寇势大,不得不防。”
“罢了。”袁绍摆手,“吴侯既有忠心,朕也不多问。回去告诉孙权:好自为之。”
“谢晋王!”诸葛瑾再拜。
退出宫殿后,诸葛瑾回到驿馆,立即闭门。他取出暗藏的炭笔、薄绢,开始绘制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