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沉默片刻:“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强。”
“但并非没有破绽。”甘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已联络江东不满孙权的士族三家,安插内应十七人。另在芜湖、历阳、牛渚三处,发现粮仓五座,皆已绘图标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三卷丝帛地图。上面详细绘制了江东江防布局、粮仓位置、兵力部署,甚至标注了巡江船队的换班时间。
太史慈仔细观看,良久方道:“兴霸,此图价值连城。但你要记住——晋王有令:南征之前,不得打草惊蛇。所有内应,需静默潜伏;所有情报,需秘密传递。”
“未将明白。”甘宁收起地图,“锦帆营三百人,已分批潜入江东,化装为商贾、渔夫、流民。平时各安其业,战时一呼百应。”
正说着,江面上传来震天鼓声。水军演练进入高潮——模拟渡江强攻。
只见二十艘楼船排成横阵,缓缓向“南岸”(实际是江心浮标标识的模拟防线)推进。艨艟在前开路,走舸载着敢死队准备登陆。北岸,三百架投石车齐发,石弹如雨点般砸向“敌阵”。
“左翼突进太快,与中军脱节!”太史慈一眼看出问题。
果然,“南岸”突然杀出数十艘快船,直插左翼楼船间隙。若是实战,这些快船必会施放火船,引发大火。
“鸣金!重整阵型!”太史慈下令。
锣声急促,楼船纷纷转向,但阵型已乱。一次模拟强攻,以失败告终。
甘宁叹道:“渡江之难,难于上青天。我军在江上操练两年,仍难做到如臂使指。”
“所以还需一年。”太史慈目光坚定,“传令:从今日起,水军分为甲乙两营,每日对抗演练。胜者食肉,败者食素。我要他们在实战之前,尝够失败的滋味!”
建安二十二年六月,许都大司农府。
刘晔将三份奏报并排摊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三年筹备,最艰难的一环——粮草储备,终于达标。
第一份来自辽东:“臣袁熙谨奏:辽州常平仓现储粮三百万斛,另辽北牧场存栏战马八万匹,辽东盐场年产盐十五万石。可随时调运。”
第二份来自益州:“臣田丰谨奏:益州十三郡常平仓,共储粮四百万斛。另蜀锦司年入锦缎六十万匹,可易粮草军械。南中矿务司年供铜百万斤、银十万两,可铸钱购粮。”
第三份来自河北:“臣淳于琼谨奏:冀、并、幽三州,储粮三百万斛。河北平原新垦田百万亩,今岁丰收在望,可再增储百万斛。”
三百万加四百万加三百万,整整一千万斛。
刘晔提笔计算:一斛约合今一百二十斤,一千万斛便是十二亿斤。五十万大军,每人每日食粮三斤,一年便是五亿四千万斤。一千万斛,可支两年有余。
但这只是理论数字。粮草转运,损耗巨大;战时消耗,远超平时;还要考虑江东可能坚壁清野,需自备更多粮草。
“至少还需三百万斛。”刘晔喃喃道。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禀报:“刘尚书,诸葛卫尉求见。”
“快请。”
诸葛亮步入堂中,羽扇轻摇,神色从容。这三年来,他总领“南征谋略库”,统筹各方献策,整个人更加沉稳干练。
“子扬,粮草核算如何?”
“基本达标,但尚有缺口。”刘晔将账册推过去。
诸葛亮仔细观看,片刻后道:“缺口可从三处补足:其一,今岁淮南、江东皆丰收,可遣商队秘密购粮;其二,荆州、豫州屯田,今岁可增收五十万斛;其三……”
他顿了顿:“压缩非战备开支。从即日起,宫廷用度减三成,百官俸禄减一成,所有节庆、祭祀、工程,能省则省。节省之资,全部用于购粮。”
刘晔吃惊:“这……恐引非议。”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举。”诸葛亮正色,“晋王已准此议。明日诏书便会颁行。”
果然,次日诏书下达:为备战南征,全国进入战时状态。削减一切非必要开支,集中资源保障军需。
许都城中有世家不满,私下抱怨。但很快,军情司的暗探便找上门“谈话”。几次之后,再无人敢公开反对。
建安二十二年十月,许都。
三年备战,即将收官。晋王府议事堂,袁绍召开最后一次南征筹备会议。
堂中,曹操、荀彧、诸葛亮、贾诩、太史慈、甘宁、夏侯渊、文聘等文武重臣齐聚。巨大的沙盘上,南北对峙的态势一目了然。
太史慈率先奏报:“水师备战完毕。楼船百艘,艨艟六百,走舸一千二百,水军十万。其中,北洋水师六万,荆州水师四万。已完成渡江演练三百余次,成功率七成。”
甘宁补充:“锦帆营三百人已全部潜入江东,内应发展至五十余人。标注粮仓十二座,军械库八处,并探明三条秘密渡江路线。”
夏侯渊奏报:“青州、江夏船坞已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