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元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脚下名贵的榻榻米纹路,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加藤那句轻飘飘的“和他走得太近了”,落在他耳朵里,不亚于一道催命的判决。
在这种纯粹的极道组织里,如果你听不懂上头的“潜台词”,那你不仅坐不稳屁股下的位置,甚至等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后脑勺就会多出一个贯穿的血洞。
山王会这种庞然大物,清理门户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而这种残酷,正是维系这套等级森严制度的基石。
池元听出了加藤话里的杀机,让他除掉甚至吞并树濑组。
加藤看着池元微微颤抖的肩膀,继续说道。
“池元,不要做任何令人怀疑的事情,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兄弟确实很重要,但干爹……更重要。”
加藤的语气依旧平缓,但其中的分量却重得惊人。
极道的逻辑是建立在“拟亲属关系”上的。
在山王会,关内会长就是所有人的“老爹”,所有的高级成员在拜入山王会门下时,都要喝下一杯“交杯酒”,从此以后,关内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在极道的教条里,忤逆干爹就是欺师灭祖,是要被切碎了喂鱼的。
池元赔上一个僵硬且尴尬的笑容,腰压得更低了,几乎要把头埋进膝盖里:“是……加藤若头教训得对,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庄园的那一刻,正午的烈日照在他身上,池元却没有感到丝毫暖意。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他只能亲手干掉自己的结拜兄弟。
池元一边向停车场走去,脸色一边迅速垮了下来,变得阴沉而冷冽。
这场针对村濑组的吞并行动,其实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借刀杀人”。
在城北这片复杂的地下版图里,村濑组并不是什么大组织。
村濑本人和池元是在监狱里认识的死党,两人性格投缘,出狱后便结拜成了异姓兄弟。
树濑知道池元是山王会的人,也想加入山王会,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嘛。
按照极道的规矩,外来势力要想加入山王会,必须得有山王会内部的分支作为引荐人,才有资格在会长面前喝下那杯象征父子契约的“交杯酒”。
村濑理所当然地找上了池元。
池元虽然贪财,但当时也觉得多一个听话的兄弟在身边帮衬,自己的势力也能壮大。
于是他动用关系,把村濑引荐进了山王会。
但他这种如意算盘,却毁在了他那贪得无厌的性格上。
村濑组的主营业务是毒品,这种利润惊人的生意,一直是山王会总部重点监控的对象。
池元引荐村濑后,村濑每个月都会将毒品收益的一大部分作为“感谢费”私下塞进池元的腰包。
池元以为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把这些分红偷偷存进了海外账户,上报给总部的数据则是经过了严重的缩减和伪造。
池元以为只要瞒住了会长关内和若头加藤,自己就能在这两头吃的回扣中发大财。
然而,极道的生存法则比池元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关内会长虽然老了,但他对城北每一寸土地上的钱味儿都异常敏感。
山王会知道树濑组后,自然会先对树濑组进行一番调查。
总部在一次秘密审计中发现,池元上报的收益和村濑组在街面上的货量完全匹配不上。
那巨大的差额去哪了?
答案不言而喻。
池元这种“中饱私囊”的行为,在任何一个组织里都是必死之局。
按照原本的规矩,池元今天根本走不出那座庄园。
但关内毕竟是个老辣的操盘手。
他调查发现,村濑组虽然规模不大,但他们的供货渠道和分销网络竟然做得出奇地完善。
便起了吞并的念头。
于是,关内想到了一个更阴毒的主意。
他决定让池元去当这个刽子手。
让池元亲手去吞并、去毁灭他那个所谓的结拜兄弟。
如果池元做到了,他就是山王会的一条断了退路、只能死心塌地听话的好狗,同时那笔毒品生意也能名正言顺地收归总部管理。
如果池元做不到,或者是村濑反抗杀掉了池元,那总部正好有借口对树濑组进行吞并。
是的,哪怕是山王会这种大组织,或者说整个城北都信奉着极道的规矩。
没有理由,是不能贸然收并其他组织。
破坏规矩的组织,就会被所有人唾弃。
这就是极道的博弈,池元从一开始,就只是被摆在棋盘上用来试探深浅的棋子。
池元走到自己的座驾前,几名属于池元组的骨干立刻迎了上来。
池元看了一眼一个面相看似忠厚